
沈長風被打斷雙腿扔回侯府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
所有人都震驚於廢太子的殘暴,同時也對侯府的遭遇幸災樂禍。
沈震氣得進宮告狀,卻被新帝輕飄飄地擋了回來。
新帝雖然想殺謝妄,但他更想借謝妄的手,打壓日益囂張的侯府。
這正是謝妄有恃無恐的原因。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妄的身體在我的調理下,恢複得越來越好。
他眼部的毒素已經基本清除,隻差最後一次施針,就能重見光明。
這天夜裏,我正在為他施最後一次針。
房間裏點著幾根昏暗的蠟燭,謝妄安靜地坐在輪椅上,任由我將長長的金針刺入他眼周的穴位。
“疼嗎?”我輕聲問。
“不疼。”他回答得很幹脆。
我笑了笑,拔出最後一根金針。
“好了,你可以把白綾摘下來了。”
謝妄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緩緩抬起,解開了腦後的死結。
染著幹涸血跡的白綾滑落,露出了他緊閉的雙眼。
“慢慢睜開,適應一下光線。”我柔聲說道。
謝妄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漆黑如墨的眼眸,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謝妄沒有說話,隻是突然伸出手,撫上了我的臉頰。
他的手指帶著粗糙的薄繭,輕輕摩挲著我的肌膚,仿佛在確認一件稀世珍寶。
“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我愣住了。
前世,我被侯府的人罵作醜八怪,因為我常年在鄉下幹農活,皮膚粗糙,麵黃肌瘦。
哪怕後來養白了些,也比不上沈清月那般嬌弱動人。
可是現在,謝妄的眼神裏,卻沒有半點嫌棄。
“很難看嗎?”我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笑。
“不。”謝妄的手指滑到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看著他。
“很美。”
“比本王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美。”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暗一突然出現在門外,打破了屋內曖昧的氣氛。
“王爺,王妃,侯府送來了一樣東西。”
我猛地回過神來,從謝妄身邊退開,幹咳了一聲。
“拿進來。”
暗一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燉盅。
“送東西的人說,這是侯夫人親自為王妃熬的補湯,說是為了彌補之前的過錯,求王妃原諒。”
我看著那個燉盅,冷笑出聲。
沈母會給我熬補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走上前,掀開燉盅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甜腥味。
如果是普通人,絕對聞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但我可是鬼手神醫的傳人。
“斷腸草。”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謝妄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沈家,找死。”
“王爺息怒。”我蓋上蓋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既然是母親大人的一片心意,我怎麼能辜負呢?”
我轉頭看向暗一。
“去,把這盅湯原封不動地送回侯府,就說我身子虛不受補,借花獻佛,賞給二哥沈長雲喝。”
“他最近為了沈清月的事操勞過度,最需要這大補之物。”
暗一領命退下。
謝妄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借刀殺人,王妃好手段。”
“彼此彼此。”我挑了挑眉,“王爺的腿,也該好起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加大了謝妄雙腿的治療力度。
每天用藥浴浸泡,配合金針刺穴,強行打通他壞死的經脈。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無異於將骨頭打碎了重新拚接。
但謝妄硬是咬牙挺了過來,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半個月後,他終於能扶著輪椅,勉強站起來了。
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再過一個月,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我遞給他一塊毛巾,擦去他額頭的冷汗。
謝妄接過毛巾,深深地看著我。
“知意,等本王奪回皇位,本王許你皇後之位。”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皇後之位?我可不稀罕。”
“我隻要沈家,血債血償。”
謝妄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入懷中。
“好,本王把沈家所有人的命,都交給你處置。”
就在我們溫存之際,侯府那邊卻炸開了鍋。
沈長雲喝了我送回去的“補湯”,當晚就毒發了。
斷腸草的毒性極其霸道,雖然沈家請了無數名醫,勉強保住了他的命,但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毒素侵蝕,徹底成了一個隻能躺在床上的廢人。
沈母知道真相後,氣得當場吐血昏迷。
沈清月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逢人便說我狠毒,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要毒害。
一時間,京城裏關於我惡毒的傳言甚囂塵上。
但我根本不在乎。
他們越痛,我越開心。
這天,新帝突然下旨,宣廢太子和廢太子妃進宮赴宴。
名義上是中秋佳節,皇室團聚。
實際上,不過是一場鴻門宴。
新帝想借機試探謝妄的底細,順便羞辱我們一番。
“去嗎?”我看著那道聖旨,問謝妄。
謝妄坐在輪椅上,眼神冰冷。
“去,為什麼不去?”
“本王不僅要去,還要讓他們看看,本王還沒死。”
入夜,皇宮內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我推著謝妄的輪椅,緩緩走入大殿。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有嘲諷,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沈震和沈清月也坐在席間。
沈清月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隨即裝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姐姐......你受苦了......”她假惺惺地擦著眼淚。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推著謝妄走到屬於我們的位置。
新帝高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妄。
“三弟,許久不見,你的身體可好些了?”
謝妄沒有起身,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托皇上的福,還死不了。”
新帝的臉色沉了沉,隨即冷笑一聲。
“三弟還是這般桀驁不馴。今日中秋佳節,朕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一揮手,幾個太監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走了上來。
鐵籠子裏,關著幾隻凶神惡煞的餓狼。
“三弟當年可是我朝第一勇士,不知如今坐在輪椅上,還能不能降服這些畜生?”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新帝這是要當眾羞辱謝妄,甚至想借狼的口殺了他!
沈清月更是掩嘴輕笑,眼底滿是得意。
我握緊了輪椅的扶手,正要發作,謝妄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別怕。”
他轉頭看向新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皇上盛情難卻,臣弟豈敢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