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宴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似乎對我這種不吵不鬧的態度感到有些不適應。
以往如果因為蘇可的事情發生爭執,我總會紅著眼眶跟他理論。
直到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讓我“懂事一點”。
今天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他皺起眉頭,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慣有的說教。
“是不是又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情感博主?知夏,我們是夫妻,你要是想要什麼禮物,明天我讓助理去給你買。”
禮物。
他總是覺得,隻要花錢買個包,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
“不用了,我什麼都不缺。”
我越過他,走向客臥。
“今晚我睡客臥,你早點休息。”
“林知夏!”
他在我身後提高了音量。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蘇可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霍宴臣,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我就隻能接受?”
“我那不是送!那是為了公司的利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頭發。
“星曜杯的評委裏有蘇可的叔叔,如果不用她的名字,我們根本拿不到這個獎!”
“你懂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你懂不懂我為了這個公司付出了多少?”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個曾經在大學畫室裏,和我一起暢想未來的少年,早就死了。
現在的霍宴臣,隻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踐踏一切的商人。
“我懂。”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進了客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霍宴臣憤怒的踹門聲。
“林知夏!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他摔門而去的腳步聲,心如止水。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霍宴臣已經不在家了。
餐桌上放著一張黑卡。
還有一張便簽紙,上麵寫著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卡裏有五十萬,去買點你喜歡的東西。別再繃著臉了。”
我把便簽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黑卡我沒動,依舊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上午十點,我去了公司。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
剛走出電梯,就聽到茶水間裏傳來一陣笑聲。
“蘇可,你那個‘浮生’的設計真的太絕了!連霍總都誇你是天才呢!”
“哪有啦,都是霍總教導得好。”
蘇可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
“霍總昨晚還說,下個月去挪威的建築展,要帶我一起去見見世麵呢。”
“哇!挪威!那可是霍總每年雷打不動的行程,以前他連林總監都不帶的!”
“哎呀,你們別瞎說,霍總隻是把我當妹妹看。”
我站在茶水間門外,麵無表情地聽著。
挪威的建築展。
三年前,我曾求霍宴臣帶我去。
他說:“那是高端商務交流,你去了也幫不上忙,在家裏把下個季度的圖紙畫出來才是正事。”
原來他不是不帶人,隻是不想帶我。
我推開茶水間的門。
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女同事尷尬地互相看了一眼,趕緊端著杯子溜了。
隻剩下蘇可一個人站在咖啡機前。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甜甜的笑。
“知夏姐,你來啦。”
她走過來,親昵地想挽我的胳膊。
“昨晚的慶功宴你怎麼沒來呀?霍總還一直念叨你呢。”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蘇可,拿著別人的作品去領獎,晚上睡得踏實嗎?”
蘇可的臉色僵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知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那個作品明明是我和霍總一起......”
“林知夏!你在幹什麼?”
一道嚴厲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霍宴臣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蘇可拉到自己身後。
他冷冷地看著我。
“你來公司就是為了找蘇可的麻煩?”
蘇可躲在霍宴臣背後,委屈地拽著他的袖子。
“霍總,你別怪知夏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那個獎的......”
“這不關你的事。”霍宴臣拍了拍蘇可的手背,轉頭怒視著我。
“林知夏,你馬上給蘇可道歉!”
我看著他們這副郎情妾意的樣子,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道歉?”我冷笑了一聲。
“霍宴臣,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林知夏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你什麼意思?”他眉頭緊鎖。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胸前。
文件散落在地上。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五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霍宴臣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林知夏,你瘋了?”
“我已經簽好字了。淨身出戶,你的公司、你的房子,我一分都不要。”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霍宴臣,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