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澄。”
劉七聽清這個名字,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剛才白椎驗屍時,他就覺得她身上有股特別的勁兒,很像自己以前認識的一位老朋友。
沒想到,白椎竟是那位老友的後人。
謝寂舟注意到,劉七再次看向白椎的目光變了,仿佛正透過她望著一位闊別多年的故人。
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認識白澄?”
“認識,當然認識。”劉七難掩激動,快步上前,重新打量著白椎,眼裏滿是關切與慈愛,如同在看自家晚輩。
他向謝寂舟解釋道:“謝少卿剛上任,沒聽過白澄這個名字很正常,她曾經是上京城最好的仵作。”
“十幾年前,我們曾一起辦過不少案子。”
“當時我們私下都說,隻要有白澄在,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謝寂舟難得聽見劉七誇人,連連點頭應和:“聽起來是位厲害人物,怎麼如今,沒聽說過她的事跡?”
照劉七所說,十幾年前白澄就已名聲在外,十幾年過去,她的名字理應家喻戶曉才對。
可謝寂舟卻聞所未聞,這對於有真本事的人來說,實在不合常理。
謝寂舟顯然問到了關鍵。
劉七看了看白椎,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才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遺憾與惋惜:“都是拜十三年前的慘案所賜,她受到了牽連。”
“謝少卿當時年紀已不算小,應該也略有耳聞。”
“那年驃騎將軍裴紹大勝歸來,聖上特地在宮中設宴嘉獎,誰知敵國細作竟混入其中,在酒裏下了毒。”
“裴皇後為祝賀兄長凱旋,先飲下了那杯毒酒,毒發身亡,這才救下了宮宴上的其他人,潛伏在宮中的細作也被當場處死。”
“可誰也沒想到,宮中的細作隻是吸引眾人目光的一顆棋子。”
“他們另一小股勢力早已在城外等候,趁著裴皇後大喪、守城鬆懈之際,偽造身份混入了上京城。”
“當晚他們目標明確,直奔驃騎將軍府。”
按照規矩,裴紹麾下的兵卒都駐紮在城外,將軍府內隻有他較為信任的一小隊護衛。
不知是對方用了什麼陰招,還是裴將軍和眾人沉浸在裴皇後離世的悲痛中未能及時反應。
總之,最終的結局是。
“裴將軍和其夫人、獨子,以及府中其他人,都沒能幸免於難。”
“事後,這些細作被當場射殺。”
“可即便如此,也換不回將軍府眾人的性命。”
上京城內發生如此重大的命案,大理寺自然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白澄也隨同前往查驗遇害者的屍體。
“當晚,我也去了。”
“我負責守在將軍府門前,沒能進去。”
“我隻記得,那晚一切都亂糟糟的。因為沒人知道這些細作是怎麼混進上京城的,也沒人知道城裏還有沒有他們的人。”
“他們連將軍都敢殺,何況尋常百姓。”
“那晚上京城的每個人,應該都沒敢合眼。”
“也不知道,白澄和裏麵的幾位大人究竟查到了什麼沒有。”
“他們在裏麵待了一夜。”
“天亮後,他們才出來。”
“這樁震驚朝野的慘案,最終以敵國心懷怨恨伺機報複為由結案。”
“凶手皆已被當場處死。”
“當時聖上剛即位不久,朝局不穩,絕不是貿然發兵攻打對方的時候,聖上就算再悲痛欲絕,也得暫時忍下這口氣。”
“可這口氣,總得有地方撒。”
“當晚守城的士兵、上京城內巡夜的衙役,還有負責調查將軍府慘案的大人們,處死的處死,被貶的被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