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拒絕

娟姐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靠近陸遲，誘人的香氣飄滿整個房間，傲人的身材盡顯眼中。

“兩條路，你自己選。”

“哎，你別犯規啊。”羅征出聲製止，轉頭看向陸遲，輕聲提醒，“別被迷惑，這女人不喜歡男的，但我這裏就不一樣了，女警個個英姿颯爽，你可以在我這裏找到人生的意義，為這個世界創造價值。”

“這話說得，一套一套的，還意義，價值。你自己都活成這樣了，也沒看見有啥價值。”娟姐捂著嘴，忍不住譏諷。

“你懂什麼，我這是被社會曆練的成果，你這種坐辦公室的不懂。”

“你的成果就是臟？”

二人又吵了起來。

站在一旁有些呆愣的陸遲，看了一眼娟姐，又看了一眼羅征，沉默了幾秒後，他抬起頭，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我隻不過是個普通人，打工牛馬，不至於讓你們做到這個程度。”

羅征和娟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讀懂了想法，這一刻二人極為的默契。

“不，你錯了。”羅征先開口，把煙重新叼回嘴裏，“其實我觀察你很久了，出色的行動能力和冷靜的頭腦，這是一個標準警察具備的能力，這個能力如果用在偵破異能案件上將會大幅度提高效率和破案的幾率。”

“破案才能賺幾個錢，你的能力剛才已經展示過了，連勝五場，我很看好你，要是一直在我這裏的話，我保證以後你不會因為錢而發愁。”娟姐冷笑道。

“就因為這些？”陸遲蹙眉，心中的疑惑不僅沒有消除，反而更大了。

“不然呢，你是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還是對我有質疑？這個你放心，我羅征，在這座城市裏，還是說得上話的，信譽也是沒的說。”羅征自信的笑道。

“你還有信譽？”娟姐哈哈大笑，“你要是有那東西，就不會被人叫做活閻王了，你真不知道這是啥意思嗎？不講人情，行事狠辣。”

“你這是曲解，那是說我鐵麵無私的尊稱，你一個女人懂什麼。”羅征懶得再理會娟姐，看向陸遲，“怎麼樣，想好了嗎？”

陸遲看著二人，心中雖有疑惑，可見都不願意說，也不在詢問，因為都在說謊。

一個行動能力出色和冷靜的人，在警局裏有很多，沒必要找到自己，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了些。

而至於娟姐，陸遲知道，剛才在擂台上打鬥的時候，雖然介紹說都是異能者，可每一個人在和自己交手時，都沒有用異能傷害到自己。

不是橫衝直撞，誇大介紹。就是剛剛覺醒異能，控製不好的。

這應該是娟姐暗中幫助自己的效果，雖然不知道她和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要這般照顧自己，可畢竟是第一次見麵，無法全完信任對方。

“我隻在乎一個。”陸遲思索了片刻，才開口。

羅征和娟姐同時閉上了嘴，看向他。

“我隻想母親恢複健康。”陸遲說。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對二人紛紛鞠了一躬，“非常感謝你們為我母親做的一切，以後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報答。”

“可是，我對當輔警沒興趣，對打擂台也沒興趣。我來這裏，是因為我媽讓我來的。”

“能得到二位的青睞，真的是榮幸，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也沒有什麼遠大的報複，更不想每天都打打殺殺。”

“所以，很抱歉，希望二位理解，我都不想加入。”

陸遲看向娟姐，“娟姐，之前您說的是隻要今晚我打贏了，就可以為了母親看病，希望你信守承諾。”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娟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以為你母親要的隻是一個治愈異能者？”

陸遲的腳步停住了。

娟姐從沙發上站起來，踩著高跟鞋慢慢走近他，在他背後兩步的地方停下。

“不瞞你說，我認識你母親很久了，曾經是好閨蜜，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姐妹，你放心，我會信守承諾。”

她頓了一下，“但你真的了解你母親嗎？你不想知道她為什麼會認識我嗎？不想知道為什麼我不用檢查，就知道你母親的病情嗎？我告訴你，隻有你上了真正的戰場，這一切都會明了。”

陸遲沒有回頭。他的後背僵直了一瞬，然後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他沒有說話，繼續走向門口。

羅征開口了。

“你母親的病，不隻是錢的問題，也不是治療的問題。”他難得正經起來，“是這個世界的問題，難道你以後還要過這種異能者優先的生活嗎？即使你母親這一次戰勝了病魔，可以後呢，你要怎麼樣？還要再來這裏比試？過著暗無天邊的日子？”

陸遲的手搭上了門把手。他沒有轉過來，但也沒有繼續往外走。

羅征見奏效了，不敢太過激進，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可以不用現在給我回答，但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不要後悔，我等你。”

“這個問題你可以回去的路上慢慢想。”娟姐的聲音裏藏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和，“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母親的病房會保留。今天的贏資足夠第一階段的治療費。至於你想不想打下一場——那是你的事。”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卡片，走到陸遲身邊，塞進他外套的口袋裏，並隨手捏碎了被偷偷粘在那裏的跟蹤器。

“這張卡裏是你今天贏的錢。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

陸遲低下頭，看著口袋裏露出的半截卡片。

“謝謝，你們說的那些，我會認真考慮的。”

娟姐笑了笑，沒有回答。

羅征靠在牆上，看著陸遲的背影，聲音裏帶著一種微妙的笑意：“小子，你要是哪天想通了，來城北分局找我。就說找羅隊。門衛會放你進來。”

陸遲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很長，和來時的路一樣昏暗。但他的腳步比來時長，比來時穩。

他走出那條長廊，沒有回頭看那扇黑色的鐵門，穿過黑市的攤位，那些賣藥水的、賣零件的人還在老位置上。

看著他從麵前走過，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默默讓路，有人遠遠地對他豎起大拇指。

陸遲沒有看他們。穿過廠房鏽跡斑斑的大門，夜風裹著城北工業區的塵土氣息湧過來，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擂台氣味。

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才一天，似是已經把他逼到了絕境，並且活了下來，今天經曆的一切都太過夢幻，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知道此時站在門外，他才覺得回到了現實，冷風不在刺骨，夜晚似乎沒有那麼黑暗了。

看著手裏的銀行卡， 陸遲笑了笑，向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離開後，娟姐和羅征出現在門口。

“你說他會怎麼選？”娟姐率先開口。

“誰知道呢，這小子心思挺重的，想的也多，讓人看不透。”羅征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目光停留在那雙玉手上，“你剛才是不是損壞了警方的追蹤器。”

“你可別瞎說，小心我告你誹謗。”娟姐神情看上去很是愉悅。

“無所謂了，反正那玩意多的是。”羅征說完，準備離開。

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向娟姐，“別說我沒提醒你，最近黑豹盯上你了，你......小心點。”

“呦，羅警官也有關心人的時候？”娟姐有些意外，捂著嘴笑道：“我真的不喜歡男人。”

“我知道。”羅征苦笑一聲，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娟姐一眼，“要不，我先把這小子讓給你幾天，聽說黑豹找了個挺厲害的異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