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念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江嶼難得約我單獨出來。
他在電話裏說:"就我們兩個。"
我答應了。
出門前對著鏡子看了一會。
燙傷的紗布換了新的,眉毛缺的那塊用眉筆補了補。
穿了一件他以前說好看的白色針織衫。
我們約在公寓樓下的那個小公園。
晚上人不多,路燈昏黃。
他坐在長椅上等我,看到我走過來,他站起身,指了指我的傷口。
"快好了吧?"
"嗯。"
沉默了好一會。
他先開口:"阮阮,這幾天是我做得不好。"
我沒說話。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待在火場裏,我那天真的以為你跟在後麵出來了......"
"江嶼。"
他停下來。
"你不用解釋了,你做了你覺得對的選擇,我理解。"
"什麼選擇?我沒有在你和念念之間選。"
"你選了。"
我偏過頭看他。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這張臉我看了三年,視頻裏看,照片裏看,屏幕裏看,真實的麵對麵看到的次數少得可憐。
異地三年,我的整個青春都塞在一塊小小的手機屏幕裏。
我說:"我不怪你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我點頭。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宋念走了之後,你打算留幾天?"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阮阮,這次我本來想多待幾天的......但是明天念念的航班我得送她去機場,然後後天公司有個會......"
"所以你跟宋念一起走。"
他有些愧疚的看著我。
"我......"
"你們的航班是幾點的?"
"下午三點。"
"同一班?"
"買的時候座位在一起比較方便......"
我笑了一下。
連機票都是一起買的。
來的時候一起來,走的時候一起走。
"好。"我站起來。
"那明天我就不送了。"
"阮阮......"
"我上班請不了假。"
......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沒有睡著。
江嶼十分鐘前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一張照片。
公園的路燈下,長椅旁邊。
是我坐過的那條長椅。
但照片裏不是我。
是宋念。
她穿著一件淺色大衣,坐在長椅上抬頭微笑。
我走了之後,他把宋念叫了過來。
在同一條長椅上,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配文是:【最後一晚,記錄一下。】
底下評論區:
【嶼哥的攝影技術越來越好了。】
【這是女朋友嗎?好漂亮!】
江嶼沒有回複那條:【這是女朋友嗎。】
沒有否認。
也沒有澄清。
我反複看了三遍那條評論。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慢慢的收緊,收緊,直到喘不過氣。
我退出朋友圈。
點開他的對話框。
手指打字的時候在發抖。
"江嶼。"
"嗯?"
"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回複。
我很平靜的打完這行字,把他的頭像點進去,拉到最下麵,點了刪除。
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把三年裏關於我們的一切全部裝進一個紙箱子裏。
紙箱封好口。
手機在震動。
一條接一條。
江嶼的消息從另一個號碼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