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年舊事

常遠今天上班的時候接到自己好友賀開的短信，說是介紹了一個神醫去幫自己老爺子治病。

常遠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賀開不僅信誓旦旦的擔保，還用自己女兒的事情舉例，讓早就心灰意冷隻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國外名醫的常遠又燃起了希望，他立刻請假驅車回家，正好看見了常老爺子醒來的一幕。

常遠心中很是激動，要知道他們三兄妹父母離異，自小就是常老爺子拉扯長大的，感情深厚無比。

蕭楠站起身來剛想對常遠回個禮，哪知道常遠過於激動，直接上來一個熊抱，差點被蕭楠骨頭都給勒斷了去。

“謝謝！太謝謝了，蕭醫生！我、我當兵退伍轉業進的公務員體係，不是很會說話，隻能給你說聲謝謝了！那啥常綾別哭了，去給你嫂子打個電話，叫她今天別做生意了，快點回家來做飯！我要和蕭兄弟喝上幾瓶，不醉不歸！”

蕭楠看見這麼熱情的常遠根本推辭不了，隻好答應。

還不到半天，蕭楠又參加了一次酒席，不過這次是家宴，和昨晚賀開請的那遍地是領導的宴席完全不同。

宴席上，常遠夫妻其樂融融，常月、常綾互相打鬧，常老爺子在一邊笑嗬嗬的看著，這種氛圍讓蕭楠十分懷念也十分羨慕。

曾幾何時，自己和爺爺、媽媽也是這樣渡過的。

蕭楠眼角有些濕潤，自己默默舉起了杯子想喝一杯緩解情緒。

“蕭、蕭醫生，不對，蕭大哥！我、我以前看不起你，是我不對，我今天自罰三杯，你能不能原諒我！”

蕭楠還沒來得及多醞釀會情緒，突然常月跟旱地拔蔥一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舉著杯子就懟到了蕭楠麵前，還沒等蕭楠回答，這做事虎裏虎氣的女孩兒就倒了滿滿一杯白的幹了下去。

把蕭楠都看震驚了，蕭楠試探著問了句。

“你會喝酒嗎？”

“不會！爺爺不準家裏女孩子喝酒！”

常月理直氣壯的說道，然後肉眼可見的紅色從她脖子蔓延到她臉上去了。

“那你還喝？”

蕭楠看著都無語了，這女孩紙明明看起來外表美麗可愛，做事怎麼跟水滸傳裏的魯智深一個調性。

“我怕你不原諒、不原諒我啊！還有這才顯得我誠意！”

常月都暈了，撐著桌子勉強道。

“啊？那你發的誓呢？我家衣服可還沒洗呢！”

蕭楠看著這傻妮，心裏的鬱悶一掃而空，開口逗道。

“啊！這！好吧！我今天就跟姐姐學、學做家務！明天就跟你洗衣服！”

“喲！小月要學做家務了，跟男孩子洗衣服了？是不是開竅了，看上人家蕭醫生了，老常啊，我看啊月兒妹快要嫁人了哦！”

聽著常月虎頭虎腦的回答，常月嫂子也不避諱，拿著常月的話語打趣道，

“哈哈哈！這丫頭要是開竅了，我就省一大半心了！不然她天天跟洪興十三妹一樣幫這個出頭，幫那個出頭的，我逗快頭疼死了！”

“我、我才不嫁呢！我才......”

常月被調侃到和蕭楠的婚事，立刻辯駁起來，但是她心裏莫名又不想解釋清楚，隻是女孩子的羞澀，讓她支支吾吾而已。

另一邊，常綾看著這一幕，心裏卻莫名的有些惆悵，難道月兒也看上了蕭醫生嗎？以前見她和其他男生說話都沒有這樣的表情，常綾有些慌張，難道自己為了第一次見麵的男人在吃自己妹妹的飛醋？

她有些難以置信，趕忙埋下腦袋偷偷吃了口菜掩飾自己的表情。

待到酒飽飯足之後，女人們都去收拾餐具了，這時候常遠才和蕭楠走到陽台上去商量事情。

“......這麼說來，我家老爺子是被有心人害的嗎？”

“沒錯，而且和我的仇人中的其中一人手法極其相同。”

蕭楠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邊，常遠抽了一口煙，剛才的熱情瞬間在這個熊一樣的男人臉上消散了去，隻剩下一種冷漠，蕭楠看得出來，這就如同山裏野獸要發動襲擊之前的冷靜，常遠心裏的怒火估計都翻天了，他居然壓了下來，來日找到發泄口，常遠一定會盡自己最大努力吞噬他們。

“既然如此，我們算是又共同的敵人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加上賀開的引介，蕭兄弟，我沒有理由不信任你！”

常遠呼出一口煙道。

“這件事情，我也隱約有些頭緒，這樣把蕭兄弟，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多參加參加咱們京海市富商的聚會，在上麵能收集到整個京海市，不對甚至是東海四省，最新最即時的信息。”

“那就麻煩常大哥了！”

蕭楠喜上眉梢，自己終於往自己的目標又前進了一步。

“不過你這樣的身份不好進去......這樣吧，我讓你去一家企業掛個名？啊，別擔心，是公私合營的企業，隻是讓你去當個掛名經理，不會叫你去投資或者當什麼法人的。再說了你也隻得這種公私合營的企業，以前都是國企改製的，現在跟不上時代但是也有國企的家底，雖然半死不活，效益不好，但是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你去當經理正合適。

畢竟咱們參加酒會，你自我介紹是個經理怎麼也比說自己是個醫生來的合理一些。”

常遠吸了口煙繼續道。

蕭楠沒說話點了點頭，他沒想到常遠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人心思居然這麼細，方方麵麵都為自己考慮到了，不過自己居然就這麼混進了國企，還當了經理？

蕭楠有些自嘲的笑道，要是自己那些天天埋頭考公靠編的兄弟們知道了，不灌他一箱的青島大啤酒才怪呢。

蕭楠在常遠家裏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家，要不是他努力脫身差點走不掉了，常遠一家子實在太熱情，吃了中飯，請晚飯，要不是蕭楠跑的快，常遠甚至還要和他幹宵夜去。

臨到出常遠家的門時，常綾突然跑來遞給蕭楠一張紙條，她低著頭羞澀的說道。

“那啥，我平時也有些不舒服，我聽說中醫調理很好，能不能有空請你來給我看看病。”

蕭楠笑道。

“樂意之至！”

蕭楠轉頭出門去，突然聽見常遠家二樓那個陽光清脆的女聲對著蕭楠喊道。

“你，嗯，那個，真，確定不要我去你家裏洗衣服嗎？”

他抬頭看向二樓，常月真拿著一個拖把正在陽台跟著嫂子學做家務呢，看見蕭楠出來常月才下意識的喊一句。

“哈哈哈！等你學會再來，我衣服貴著呢，你不是要給我洗一輩子衣服嗎？你不學好點都給我揉成抹布了！”

“你！哼！不理你了！你......你下次來我家，一定來我家，我就學會了，好好給你看看我這個家務天才的手藝！”

常月想懟回去，但是又怕蕭楠真不來了，又及時刹車和蕭楠約定以後一定來看她。

蕭楠笑了笑點了點頭隨即離開，蕭楠的家在京海市的西邊，京海市東部都是平原地區，商業區、學校等很多設施都建在東邊，而西邊靠近山脈，草木茂盛，所以比較寧靜。

蕭楠開車到一所院子前麵停下了。

他輕輕推開斑駁的朱漆大門走了進去，對裏屋說道。

“我回來了！”

裏麵並沒有人應答，蕭楠歎了口氣，慢慢走了進去。

裏屋坐著一個滿頭銀發的女人仿佛是沒有聽到蕭楠的聲音一般，背對著蕭楠正在做著什麼東西。

“媽，我回來了......”

這女人便是蕭楠的母親，秦馨。

蕭楠再在母親身後喊了一遍，秦馨依然沒有回應，他歎了口氣，慢慢走到女人跟前。

這時秦馨才抬起頭來，雖然年華老去，但是依然可以看見秦馨年輕時候的容顏極其美麗。

秦馨盯著蕭楠半晌後才歪著頭說道：“你是誰啊？別打擾我，楠楠就要放學了，我在給楠楠補鞋子呢！他最喜歡踢球了，一天跑跑跳跳的，不知道穿壞多少白網鞋了！”

蕭楠看著母親手裏那一雙打滿補丁的白網鞋，眼淚幾乎控製不住快要掉下來了。

爺爺失蹤的那一天，蕭楠聽到噩耗趕回家裏的時候，發現爺爺失去蹤跡，母親也變成這個樣子了。

曾經是村裏第一個大學生的母親，腦子那麼聰明，外貌那麼美麗，就在那一夜之間，母親的記憶也莫名回到了20年前，再也增長不了一點了。

蕭楠一邊找尋著那些凶手的痕跡，一邊給母親治療，他很清楚的發現母親的腦中被人種了“鎖”，一種以獨特氣勁扭轉經絡形成的血管瘤子，如果隻是一般腫瘤的話，蕭楠可以說是隨隨便便就能解決，而這個瘤卻不一樣，這是陰陽玄針引，陰針篇裏記載的巫蠱術之一。

華夏醫術淵源流長，但是在古代的時候，醫和巫是不分家的，醫是救人之術，而巫則是害人之術，早在漢武帝時期巫蠱之禍曾經達到過頂峰，治病救人的醫術派，和利用醫術害人的巫術派爭鋒相對很多年，期間製造過無數慘劇，甚至巫術派利用過氣脈、龍脈等一係列的手法，參與政治鬥爭。

當然這種已經影響到國運，百姓安危的爭鬥，在戾太子劉據死後，漢武帝終於是不能忍受，將兩派逐一清洗，才將巫醫爭鬥打回地下去。

但是這也賠上了漢代國運。

後來巫醫爭鬥又再次在唐末興起，唐末遊俠名義上上是遊俠兒好聽，其實不少是官吏、宦官圈養的巫醫士，他們行詭奇之術，幫自家主人殺害政敵奪取權力，例如著名的聶隱娘就是其中之一，兩派相鬥一時間甚囂塵上，又再次影響到龍脈國運，後導致極其混亂的五代十國，讓當時的蠻夷占領了華夏北邊領土很長時間。

後兩派痛定思痛才握手言和，將自先秦流傳下來的巫醫兩派之術融和鑄成了現在蕭楠手裏的陰陽玄針引。

但是可惜，蕭楠現在隻有陰陽玄針引的上半部記錄的多是治病救人的醫術，而下半部陰針記錄的多是自古以來威力巨大，但是要不就是副作用極大、要不就是純純害人的巫醫之術。

蕭楠爺爺當年覺得蕭楠還年輕，並沒有把下半部陰針全部傳授給蕭楠，也沒有把陰針的醫匣交給蕭楠，隻說等蕭楠成熟後再給他。

哪知道從此就沒有機會了......

蕭楠歎了口氣，看著母親現在的情況，心道如果要幫助母親回複必須找到失蹤的爺爺和下半部陰針，不然如果隻靠上半部陽針落穴的話，蕭楠沒有十足把握能夠治愈母親，蕭楠更沒有勇氣用自己親生母親身體做實驗品。

“你這人別呆坐著擋著光啊！我還差最後一點就縫好了，這白網鞋5塊錢呢！省下來可以給楠楠買好多水果糖和雞蛋呢！”

秦馨完全不認識眼前的蕭楠，在她記憶裏的蕭楠還停留在5歲那年，看著母親為了省一點電費熬著眼睛借著要落下的夕陽的餘暉縫著鞋。

蕭楠咬著牙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畜生們碎屍萬段！

“蕭哥哥！蕭哥哥！”

一個清脆女孩聲音傳來，蕭楠回頭一看，無奈歎氣道。

“你怎麼來了？”

來人就是他幹妹妹，南宮羽琦。

“我看見你家亮燈了，我就知道蕭哥哥你回來了！嬸嬸在家的時候都舍不得開燈的！”

南宮羽琦看著蕭楠眨了眨眼，笑盈盈的說道。

蕭楠無言，南宮家在很久以前就和自己家關係要好，據蕭楠的爺爺說過自己祖上曾經救過南宮家的祖先，所以南宮家發誓時代守護蕭家。

但是到了蕭楠爺爺這一代，蕭楠爺爺覺得這種主仆關係太老舊、太封建了，畢竟他那個年代的人都受過紅色思想的衝擊。

於是蕭楠爺爺決定和南宮羽琦的祖父結拜為兄弟，兩人的關係就一直持續到後代。

雖然今天南宮家已經不是蕭家的護衛仆從了，但是還是和他們祖上一樣，幾乎是時時刻刻守護著蕭家，所以蕭楠搬到哪裏，南宮羽琦就跟到哪裏，蕭楠也是無奈至極，倒不是嫌南宮羽琦煩，而是這趟旅途凶險無比，他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更何況帶上南宮羽琦呢。

“別皺眉了！你看你，眉心都擠出一個好大的抬頭紋了！揉揉！吹吹！”

南宮羽琦看著蕭楠不說話，輕輕揚起青蔥一般的手指，輕輕點在蕭楠眉間，輕輕揉捏起來。

“好了！好了！別揉了別揉了！我一個大男生長幾根皺紋有什麼大不了？你今天怎麼回來了，補習班不去了嗎？你這次高考再考砸，仔小心你媽媽打斷你的腿！”

蕭楠無奈的苦笑了一笑，拍開南宮羽琦的手。

南宮羽琦吐吐舌頭俏皮道。

“沒辦法嘛！人家是老年人了啊！這都是我第幾次參加高考了，沒事！相信我，教科書和輔導書我都能倒著背了！”

“你才20！你都老年人，我是不是都可以入土了！”

蕭楠吐槽了她一句，但是心裏也知道，南宮羽琦之所以這麼大還沒上大學，純粹是因為自己，蕭楠為了找尋線索，不停的搬家，南宮羽琦就這樣陪著他一個城市跑到一個城市，每次都是高三上到一半就轉學。

不然以她的腦子上京城大學都不成問題。

“蕭哥哥！今天給你個驚喜！”

“什麼驚喜！？”

蕭楠想著今天蠱蟲，心中一團亂麻，根本沒在意，也沒聽南宮羽琦的繼續皺著眉思索下一步事情安排。

突然鼻頭一涼，卻見南宮羽琦把一坨白白的東西黏在自己鼻子上，對著蕭楠甜甜一笑道。

“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