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詐屍

警笛聲劃破夜空的寂靜，一輛輛警車駛入封城市殯儀館。濱海分局刑警隊隊長郭鵬裏剛下車，一眼瞥見顧唯琪，眉頭立刻擰成了結。

“大晚上的，你不在家睡覺，跑殯儀館來幹什麼？”

“給你送新案子啊。”顧唯琪一臉自信地回答。

“得了吧，姑奶奶，你就消停點吧！我看顧局這幾天降壓藥又安排上了，估計又是你惹的禍吧。”

“你可別瞎說，我都好幾天沒回家了，是不是你啊？”

郭鵬裏從參加工作起就跟著顧唯琪的父親顧衛國。當年，能讓警壇叱吒風雲的顧隊長手忙腳亂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正值叛逆期的寶貝女兒顧唯琪，另一個就是他的倒黴徒弟郭鵬裏。

為什麼說郭鵬裏倒黴？因為他可是出了名的“背鍋俠”，從當學員時就開始背鍋，如今當了隊長，依舊逃不掉這命運。

俗話說，徒弟出事，師傅自然跑不了。郭鵬裏一進焚化區，就看到了那個讓他注定跑不了的人。

“我就知道，她怎麼可能有膽子一個人大半夜跑來殯儀館？弄了半天，你還真在這兒。”

能讓郭隊如此氣急敗壞的，除了他的徒弟方晴婭，世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

“你誤會了，這次真和我關係不大。”

“大不大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又要挨罵了。”

“師傅......”

“哎哎哎，別喊，你暫時回不去。”

“可是屍體是我發現的。”

“小陳，來，給淮山路派出所的這位同誌做個筆錄。”

“顧隊，晴姐，我......”小陳尷尬地站在兩人中間，手足無措。畢竟，這倆人他誰都惹不起。

方晴婭見郭鵬裏說不通，便朝小陳喊道：“走，做筆錄去。”

郭鵬裏見方晴婭依舊如此，忍不住在她身後無聲地模仿：“走，做——”

“筆錄”二字還沒出口，方晴婭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來，郭鵬裏瞬間裝作若無其事，心虛地別過頭去。

第二日——

濱海分局，局長辦公室。

“啪！”一張報紙被重重摔在桌上，身穿警服的男人怒目圓睜，瞪著對麵的郭鵬裏。

“低頭，低頭，你就知道低頭！你又沒犯錯，把頭給我抬起來！”

郭鵬裏哭喪著臉，勉強抬起頭，“顧局......”

“怎麼回事？這報紙印得這麼快？？”

“嗯。”郭鵬裏點了點頭。

“那現在趁輿論還沒發酵，趕快聯係報社和電視台！”

沒等顧衛國說完，郭鵬裏立刻接話：“網上現在到處都是封城殯儀館發現無名屍體的新聞。今天早間晨報一出，電視台又播了三遍。”

“什麼？”顧衛國拍桌而起。

這次沒等顧衛國開口問，郭鵬裏搶先說道：“而且小琪的V也‘爆’了。”

“‘報’了？報道了？”

“差不多，反正現在全國都知道了。”

聽到郭鵬裏的話，顧衛國差點站不穩，扶著椅子緩緩坐下。

郭鵬裏連忙掏出手機，把顧唯琪在網上寫的文章遞給顧衛國看。顧衛國看完後，急忙拉開抽屜，拿出降壓藥。

郭鵬裏見狀，趕緊倒水，伺候顧衛國把藥吃下去。

顧衛國吃完藥，感覺血壓稍微平穩了些，抬頭看見郭鵬裏還像個木頭似的杵在那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杵在那兒幹嘛？找凶手去啊！”

“是，師傅。”郭鵬裏轉身要走。

這時，顧衛國又叫住了他，“等等。”

“還有什麼事，師傅？”

“現在輿論鬧得很大，你盡快破案，三天。”

“師傅，我......”

“兩天？”

“我......”

“？”

沒等顧衛國說完，郭鵬裏搶先說道：“我人手不夠。”

“今天會有兩個警校學員過來報到。”

郭鵬裏聽到這話，麵露難色，“師傅，新人？”

“新人怎麼了？你不也是從新人過來的！”

“我不是那意思，新人還要教，你催得又急，我......”

“那你想怎麼樣？”

“小婭是不是可以回來了？其實她…”

見郭鵬裏要長篇大論，顧衛國皺眉擺了擺手，“打電話通知她歸隊。”

“是，顧局。”見顧衛國答應，郭鵬裏瞬間恢複了元氣，“那調任......”

“我一會兒就寫。”

“好嘞，謝謝顧局。”說完，郭鵬裏敬了個禮，趕緊離開，生怕晚走一步，有人會反悔。

這邊，方晴婭接到郭鵬裏的電話後，馬不停蹄地趕回局裏。

“監控拿回來了嗎？”郭鵬裏問。

“拿回來了，楚仁和樂樂在看。”

“那幾個焚燒工，問了嗎？”

“祁哥去了。”

“就他一個？”

“祁哥說，問個口供還要幾個人。”樊錦一字不差地轉述了祁凱的話。

郭鵬裏聽完直搖頭，“這老祁，還真是萬年不變。”

這時，方晴婭提著外賣走了進來。樊錦見狀，也不管郭鵬裏問沒問完，直接衝到方晴婭麵前，笑盈盈地接過外賣袋子。

口中還不停念叨：“晴姐，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都瘦了。”

“瘦了還不好？你不是要減肥嗎？”郭鵬裏有些不悅地說道。

樊錦見狀，連忙閉嘴，拎著東西跑進了會議室。

待樊錦走後，方晴婭走到郭鵬裏身邊，小聲說道：“師傅，馮天說等你不忙了，希望可以請你和嫂子吃個飯。”

“沒空。”郭鵬裏果斷拒絕。

“師傅——”

見方晴婭要為馮天求情，郭鵬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你平時是不看報紙還是不上網？熱搜看不到嗎？他上周可是跟一個模特一起被拍到去酒店，那可是酒店啊！方晴婭，平時看問題不是挺靈光的嘛，怎麼一到他身上就......你還真是戀愛腦晚期啊。”

方晴婭早就料到郭鵬裏會提這件事。其實視頻流出的第一時間，馮天就給她打來電話解釋清楚了。

那個模特隻是想借馮天炒作，狗仔和熱搜都是她安排好的。她和馮天雖然進了同一家酒店，但隻是分別進入，根本沒有同框。

這件事方晴婭也和郭鵬裏解釋過了，可郭鵬裏似乎在這個問題上就是一根筋，認準了的事，很難輕易改變。

“師傅，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嘛！”

“解釋？你所謂的解釋都是他說的。咱們抓人還講究證據，不能光聽一麵之詞吧？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那你想怎麼樣？”

“分手，馬上分。”

“師傅，我們......”

“方晴婭，我跟你說，你哥要是還活著，看見你這樣......”

“你就不能不提我哥？”

“我說的那是事實，小心你哥氣得從下麵跑上來。”

“你！！”

郭鵬裏也不理她，丟下一句“開會”就轉身走了。

眾人剛來到會議室，還沒坐下，陳樂樂就驚恐地從機房裏跑了出來，“老、老大，詐詐詐詐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