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的規矩很嚴,
隻要結了婚,就不許出門,不許上網,隻為了把所有的精力用來相夫教子。
嫁進顧家才半年時間,我就發現自己精神恍惚的次數越來越多。
可顧遠舟都會從身後擁住我,聲音充滿。
“外麵的世界太臟,我不想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我以為隻是他對我的愛太沉重。
直到那天,傭人打掃時落下一部舊手機。
我鬼使神差地開機,連上WiFi,彈出的第一條新聞就是:
“京圈首富盛家千金流落在外二十年,今日終被尋回。”
配圖上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孩,是顧遠舟的白月光初戀,沈芊芊。
而她脖子上戴著的玉墜,是福利院院長留給我的遺物。
她當時告訴我,隻要有這個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門外傳來顧遠舟和醫生的低語:
“加大劑量,務必讓她這兩天神智不清,明天芊芊要舉辦認親宴,絕不能出岔子。”
原來我不是他嬌養的玫瑰。
我是他為了心上人,親手釘在標本框裏的殘蝶。
我慢慢關掉了平板,外麵的世界再臟,也好過這浸滿毒藥的溫柔鄉。
顧遠舟,你借給她的位置,我不僅要收回來,還要你們加倍奉還!
......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醫生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顧總,太太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再加重精神抑製劑的劑量,恐怕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為了明天的宴會安全,不如直接處理掉......”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沉悶的撞擊。
是顧遠舟一腳踹翻了走廊上的紫檀木花架。
“誰允許擅自做決定的?”
顧遠舟的話音驟然泛冷,透著令人發冷的狠戾。
“加大藥量,讓她睡過去。”
“她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誰,她隻要知道,她這輩子隻能是我的女人。”
腳步聲逐漸逼近。
我猛地將那部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門鎖發出輕響,顧遠舟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冷杉香氣,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床墊微微塌陷。
他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端著一隻白瓷碗,裏麵盛著深褐色的安神湯。
“知知,醒了就起來喝藥。”
他的嗓音恢複了慣常的溫柔,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睜開眼,故作茫然地看著他。
顧遠舟穿著高定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拿起銀勺,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細致地吹涼,遞到我嘴邊。
“喝點,養養氣血。”
他的眼神深邃,動作輕緩。
跟門外那個下令給我加大精神抑製劑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看著那勺褐色的液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半年了。
他每天用同樣的說辭,同樣溫柔的語氣,親手喂我喝下這些毒藥。
讓我變得虛弱、嗜睡、記憶衰退。
變成一隻離不開他的金絲雀。
我張開嘴,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顧遠舟滿意地笑了笑,拿出絲帕,細致地擦拭我的唇角。
“顧遠舟。”我試探著開口,嗓音沙啞。
“嗯?”
“我能在明天出門走走嗎?就去院子裏看一眼。”
我攥著被角,指節泛白,靜靜等著他的回複。
顧遠舟擦拭我唇角的動作微頓,他放下白瓷碗,俯身將我攬入懷中。
他下巴抵著我的發頂,嗓音低沉
“外麵的世界太亂,你身體不好。”
“乖乖待在我身邊,做顧太太不好嗎?”
做顧太太。
我閉上眼,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舍不得殺我,他隻是用藥物折斷我的翅膀,把我永遠養在他的籠子裏。
他自負地認為,這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既還了沈芊芊的人情,又得到了他想要的禁臠。
“好。”我輕聲回答。
顧遠舟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乖。”
他端著空碗走出了房間。
隨著落鎖的聲音響起,我猛地翻身下床,衝進洗手間。
我把手指摳進喉嚨,
將剛才喝下去的藥汁,連同胃酸一起吐了出來。
我直起身子,鏡子裏的人,麵色慘白,瘦骨嶙峋,跟半年前的人大相徑庭。
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勉強讓自己清醒了幾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顧遠舟,你給的毒藥,我不會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