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司翊安帶著安然無恙的舒晴來看望程芷。
舒晴提著保溫桶,掀開蓋子的瞬間,濃鬱的藥膳香氣充滿房間。
她舀了一碗,柔聲開口:“程小姐,那天我嚇壞了,翊安才情急之下關上防火門,還好你平安無事,這盅雞湯是我親手燉的,算是我向你賠罪。”
程芷望著她精致白淨的模樣,腦海裏反複浮現美玲滿身潰爛的慘狀。
心口翻湧起恨意,她抬手,將整碗雞湯直直潑到了舒晴的臉上。
舒晴驚叫著後退,而司翊安臉色瞬間沉到穀底。
他掐住程芷的下巴:“你發什麼瘋?!晴晴特意費心燉湯來跟你道歉,你反倒動手傷她?”
舒晴擦去臉上湯水,垂下眼眸,一副溫順隱忍的模樣:“翊安,別責怪她,她心裏有怨不肯原諒我,也是人之常情。”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司翊安的火氣,他冷喝一聲:“把她按住!”
手下立刻牢牢桎梏住程芷的四肢,司翊安接過剩下的雞湯,不顧滾燙,直接往她嘴裏強灌。
灼熱的液體灌進喉嚨,嗆得程芷劇烈咳嗽,湯汁糊了滿臉,狼狽不堪。
沒過多久,窒息感席卷而來,程芷感覺自己的喉嚨腫脹了起來,臉頰和脖頸上都冒出了疹子。
她喘著粗氣,艱難擠出破碎的提問:“你在......湯裏......放了什麼?!”
舒晴臉色發白,小聲道:“就是花膠、黨參和一些滋補藥材......”
程芷心頭一沉,她對花膠嚴重過敏。
但司翊安卻隻當她是在故意裝病,他冷眼旁觀她呼吸困難的模樣,語氣刺骨:“誰都不準管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攬著舒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呼吸越來越困難,程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在紙條上寫下“過敏”兩個字,跌跌撞撞出了病房,倒在走廊上,抓住了路過的護士。
直到護士慌忙取來藥片,讓她吞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能順暢呼吸。
她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止不住地顫抖。
遇到火災時,舒晴幾乎毫發無損,司翊安卻叫走了醫院裏的所有醫生為她看診,而如今程芷瀕臨窒息,他卻毫不在意。
愛與不愛,如隔天塹。
之後整整一周,司翊安也再也沒有露過麵。
程芷獨自辦理了出院,回了家。
然而,剛進家門,手機鈴聲便瘋狂作響,療養院的護工崩潰的聲音穿透聽筒:“小芷!不好了!你媽媽剛才醒了,她看到了電視上的新聞,跑出去了!!”
程芷渾身血液都在倒流,她急忙點開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了新聞推送。
司家高調地宣布了司翊安和舒晴的婚訊,各大媒體都在稱頌司少迷途知返,還有報道宣稱,司翊安之前的情人似乎又回到了天上人間重操舊業。
程芷顫抖著點開那條視頻,那是火災發生時的監控,全程毫無遮掩。
美玲給她披的濕被單幾乎全被燒毀,她形同全裸,被送上了救護車。
她的社交賬號被網友扒了出來,評論區早已淪陷。
“你終於打算放過司少了嗎?快滾吧!別再糾纏他了!你們不配!”
“才剛離開司家,就原形畢露了?這火怎麼沒把你直接燒死!”
......
程芷不敢再往下看了,她抖著手熄滅了手機屏幕,抹掉眼淚,衝出了家門。
從前,司翊安一直護著她,每次都會花大價錢壓下這些新聞。
他知道程芷去天上人間工作,是因為母親一直重病臥床,開銷如同無底洞。
但如今,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他不會再為她遮掩難堪,甚至還會主動配合司家完成這場浪子回頭的表演。
而程芷一直瞞著母親陪 酒這件事,她不敢想,剛才媽媽看到這些極盡羞辱的報道,心裏會承受多大的打擊。
她心神大亂,在樓梯上摔了兩次,手肘膝蓋被磨得鮮血淋漓。
剛出小區,她就遠遠看到馬路中央一道枯瘦單薄的身影。
來往車輛接連急刹,發出刺耳的鳴笛,程芷失聲哭喊,朝著馬路對麵狂奔:“媽!!”
就在她快要抓住她時,一輛黑色轎車飛馳而來,砰地將母親撞飛出去。
車輛僅僅停頓兩秒,便一腳油門,加速逃離。
尖銳的耳鳴在腦中爆開,周遭一切都變成了慢鏡頭,程芷瘋了一般衝過去,跪倒在母親身邊。
但她躺在冰冷的路麵,七竅出血,已經隻剩一口氣。
她費力抬眼望向程芷,眼底隻剩心疼。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程芷的臉:“我的女兒,你受苦了......往後,沒了我這個拖累,你就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