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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公府側門，門房嫌惡地往我身上丟了一枚銅錢：

“臭要飯的滾遠點！今天我們世子爺娶溫陽長公主，別在這裏沾了喜氣！”

我愣在原地。

九年。

為了長公主當年那句“阿明，隻要你替我守住北境，我便以天下為聘娶你”，我在雪地裏斷了三根手指，吃盡戰馬腐肉，才換來今日大捷。

我九死一生，隻想回京給她個驚喜。

可下一秒，我看到溫陽一襲正紅色大袖鳳袍，正溫柔地倚在那個體弱多病的沈世子懷裏。

我的結義兄弟們，此刻正穿著嶄新的伴郎服，圍著他們起哄。

“公主，當年許明那傻子要是死在戰場，他的軍功可就全落到世子頭上了，你們可得自罰三杯！”

溫陽淺淺一笑：“提他做什麼？不過是當年沈郎缺一塊墊腳石，我隨口哄他兩句罷了。”

我看著沈世子身上價值萬金、由我親手在戰場上奪來的冰蟬絲軟甲，慢慢攥緊了拳頭。

溫陽似乎看到了我，她麵色一僵，有些心虛地命人傳來信息：

【阿承身子弱，你別鬧，等大婚過了，我依舊留你在身邊，給你個偏房的位置。】

我笑了，低頭摘下腰間那枚能調動北境十萬鐵騎的半塊玄鐵令，冷聲對身後的密探開口：

“傳我軍令，北境大軍，即刻封鎖沈國公府，一個不留。”】

......

隱在暗處的密探猶如鬼魅般領命退下。

我將那半塊被鮮血浸透了無數次的玄鐵令重新塞回腰間，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風沙，大步跨進了沈國公府的側門。

大堂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紅色的綢緞掛滿了整個院落，刺痛了我的眼。

我站在廊柱的陰影裏，看著溫陽長公主一身奢華至極的鳳袍，端坐在主位上。她身旁的沈世子沈澤承，臉色蒼白卻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最讓我覺得心口被撕裂的，是沈澤承身上穿的那件泛著寒光的冰蟬絲軟甲。

那是兩年前，我帶著三十個弟兄，深入漠北腹地，拚著斷了三根手指、死了大半兄弟才從敵軍首領身上扒下來的。

我以為溫陽收到軟甲會感動，沒想到，她反手就穿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許明嗎？”

眼尖的結義大哥林副將端著酒杯，最先看到了我。

他穿著嶄新的錦緞綢緞，早沒了在北境跟我一起啃草根時的狼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溫陽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但很快被她用溫婉的笑意掩蓋了過去。

沈澤承咳嗽了兩聲，故作大方地舉起酒杯：“原來是替本世子在北境擋刀的許校尉回來了。來人，賜座。既然是溫陽的舊識，今天這杯喜酒，你必須得喝。”

我盯著他，沒有接酒。

“替你擋刀？”我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看著溫陽，那個曾經在雪夜裏抱著我說非我不嫁的女人，此刻連看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溫陽，九年了。我身上七十三道刀疤，你告訴我，我是在替他擋刀？”

旁邊的小丫鬟得了溫陽的眼色，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塞給我一張紙條：

“許明，你別不知好歹。公主說了，你隻要乖乖喝了這杯酒，認下沈世子這個主子，以後的偏房裏，有你一口熱飯吃。”

我看著那張施舍般的字條，忽然覺得這九年的出生入死，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