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完那條舉報短信,時安雨把手機收進口袋。
畢業典禮在一周之後,她肯定趕不上了。
說完全不遺憾是假的,四年大學連個典禮都參加不了,多少有些失落。
但這兩天父親化療效果不錯,醫生說可以出院休養幾天,她心裏那塊石頭總算鬆了鬆。
時安雨接父親回了酒店,找出學士服熨平套上,對著鏡子整理領口。
父親坐在床邊,眼眶慢慢紅了。
“好看......我閨女真好看。”
“一會兒去你學校,爸給你好好拍幾張。”
飛行學院諾大的校園裏,時安雨站在銀杏樹下,笑著衝鏡頭比了個手勢。
父親半蹲著,老花鏡滑到鼻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才找到快門。
他拍得很認真,一張接一張,生怕漏掉什麼。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時安雨心裏暖暖的。
旁邊忽然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時安雨還有心情拍照呢?”
三個同專業的女生抱著課本路過。
領頭那個叫趙欣然,大二和時安雨麵過同一家航司實習,被刷了。
她不知道白雪的實習是截胡來的,隻知道看時安雨不順眼。
“全院就她一個沒找到工作吧?真好意思穿學士服晃悠。”
“有些人就是心裏沒數。”
趙欣然停下腳步,掏出手機對準時安雨。
“來,我也給你拍一張。發年級群裏——咱年級的就業困難戶,心態還挺穩。”
時安雨側過身擋住父親。
“爸,咱換棵樹接著拍。”
趙欣然往前跟了兩步,拿著手機跟著。
“哎跑什麼呀?你一個人拖了全班就業率,輔導員開會都點名了。”
時安雨的父親直起腰,轉過身護在女兒身前。
“我女兒很優秀。你們別亂說。”
趙欣然愣了一下,撇開嘴笑了。
“老人家,您還不知道吧?她談了四年的男朋友林嘉豪,其實早就跟白雪訂婚了。婚房買在翡翠灣,兩百多平,全係都傳遍了。”
父親臉上的笑收了起來,轉頭看時安雨。
“小雨,她說的是真的?”
時安雨張了張嘴,本想一直瞞著父親的。
父親一下子就明白了,心疼的眼圈立刻紅了。
“爸——您別聽她們瞎說。”
時安雨知道父親化療期間的血壓本來就不好控製,醫生特意囑咐過不能受刺激。
話音落,碰巧林嘉豪和白雪正從林蔭道那頭走過來。
兩個人挽著胳膊,樣子十分親昵。
幾個女生見狀,立刻讓開。
時安雨父親徑直走了上去,想替女兒向林嘉豪要個說法。
“小豪,她們說——你給別的女人買房子了?還訂婚了?”
“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林嘉豪看了時安雨一眼,又看了看老人,坦白的笑了。
“是,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著了。”
“房子買了,婚也訂了。”
“不過叔叔你放心,我不會不管小雨。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總歸要給她留口飯吃。”
周圍已經有人掏出手機,邊拍邊捂嘴笑。
時安雨父親的臉都白了,聲音顫抖著。
“你....你拿女兒當什麼啊!”
“你用我女兒的錢——給你外麵的女人買房子?”
“你還是個男人嗎!”
老人氣的肩膀開始發抖,語調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我女兒不用你養!我有手有腳——我女兒有我養!”
圍觀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林嘉豪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他嘖了一聲,往前跨了一步,煩躁的推了時安雨父親一把。
老人化療完沒多久,整個人都是虛的,往後踉蹌了兩步。
後腦勺重重磕在花壇的水泥沿上。
咚的一聲悶響,鮮血瞬間湧出來。
“爸!”
時安雨撲過去跪在地上,雙手捂住父親的後腦,血從她指縫裏往外冒。
“來人啊!求求你們幫我叫個救護車!”
“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
老人一動不動,眼睛緊閉,臉色白得像紙。
白雪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
“哎呀,好晦氣,血流了一地。”
林嘉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人,皺著眉說對時安雨說。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你爸弄走啊,難道你還想碰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