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
我喊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她重重砸在瓷磚地上。
她的腦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渾身瞬間被冷汗濕透,整個人縮成一團,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樓大廳瞬間大亂,周圍排隊的患者驚呼著散開,讓出了一片空地。
我撲過去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托起我媽的頭,眼淚湧了出來:“醫生!救命啊!有沒有醫生!”
大廳那頭的搶救警報剛剛拉響,謝祁安聽到樓下的動靜,順著扶梯快步趕了下來。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是我媽,第一反應卻不是衝上來救人,而是大皺著眉頭,伸手攔住了聞訊跑來的幾個急診護士。
“沒事,低血糖而已,別慌。”
謝祁安轉頭又對著大廳保安揮手指揮,“保安大哥,快維持一下秩序!別讓她在這裏大喊大叫,容易引起恐慌,要是演變成醫鬧,影響了其他正常患者就麻煩了。”
我仰起頭,死死瞪著他:“謝祁安,你瞎了嗎!我媽都昏迷了!”
謝祁安居高臨下地繼續說教:“虞鳶,生老病死在醫院都有既定的流程。你在這大呼小叫隻會給醫護人員添亂!難道因為你是我老婆,你就可以不走急診流程,直接要求特權服務嗎?越是危急,越要守規矩!”
而另一邊,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我和我媽身上時,曲知意已經慌亂地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張條形碼。
當她看清那上麵的“科研紅標”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知道那是什麼,而且她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那張單子!
曲知意捏緊條形碼,連婆婆都顧不上了,轉身踩著碎步,拚命跑向不遠處的導診台護士站。
我媽躺在地上生死未卜,我的理智在那一刻被撕裂成了兩半。
直覺告訴我,她要去毀掉那張單據!
我一把拽住旁邊一個大姐的手,泣不成聲:“大姐,求您幫我看一眼我媽,我馬上就回來,一分鐘!”
不顧大姐的驚詫,我猛地從地上竄起,推開還在說教的謝祁安,衝向導診台。
等我撲到半人高的玻璃隔斷前時,曲知意已經跑進了護士站內部。
看到我通紅的眼睛,曲知意強裝鎮定,臉上擠出僵硬的微笑:“鳶鳶姐,你別急,伯母暈倒了,我這就破例在係統裏幫阿姨重做一下登記......”
她的左手攥著那張單據,右手猛地將其塞入導診台最內側、一台專門用於“憑證永久注銷”的掃描儀卡槽裏。
隻要機器讀取成功,這張單據就會被徹底注銷。
她的大拇指已經狠狠按在了掃描儀旁邊的“確認注銷”鍵上。
然而,下一秒——
“嗡——!”
沒有提示音,那台作廢掃描儀反而發出了刺耳的錯誤警報。
掃描儀的感應光帶由藍變紅,開始閃爍。
接著,電腦屏幕一陣抽搐,掛號界麵消失,卡死在亂碼上。
機器發出的係統報錯聲,響徹整個門診大廳。
那張單據,被死機的卡槽硬生生卡在了機器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