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纜車一路向上,海拔越來越高,氣溫也越來越低。
到了海拔四千米的觀景台,外麵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纜車的門一開,一股夾雜著冰碴子的風灌了進來。
媽媽發出一聲慘叫,被風吹得倒退了兩步,癱坐在纜車裏死活不肯出去。
“我不去了......我要凍死了......老常,救命啊......”
媽媽抱著胳膊,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已經青紫。
爸爸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西裝褲已經凍得邦邦硬,走起路來左搖右擺。
爸爸的聲音都在發顫。
“嬌嬌,要不......咱們就在纜車裏拍幾張得了?”
常嬌嬌的裙子已經被雪水打濕貼在腿上,臉色蒼白,但眼裏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不行!我都走到這裏了,怎麼能半途而廢!”
常嬌嬌一把將媽媽從地上拽起來。
“媽,你起來!你平時不是最疼我嗎?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為我做?”
媽媽被拽得摔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寶寶,媽媽真的受不了了,會出人命的......”
常嬌嬌臉上的乖巧消失得無影無蹤,惡狠狠地瞪著媽媽。
“能出什麼人命!我看你就是裝的!”
“你今天要是不陪我出去拍,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又是這招。
前世,隻要她一用這招,全家都會無底線地妥協。
果然,媽媽一聽這話,立刻嚇得止住了哭聲,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媽媽拍,媽媽陪你拍。”
爸爸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我走在最後麵,慢條斯理地踏上了被冰雪覆蓋的木棧道。
零下十五度的狂風確實厲害,但氣凝膠內衣完美地鎖住了我體表的溫度。
我甚至覺得有點熱,微微敞開了水手服的領口。
觀景台上空無一人。
這種鬼天氣,連最頭鐵的驢友都躲在休息室裏不出來了。
常嬌嬌拉著爸媽,在風雪中擺出各種姿勢。
常嬌嬌衝我大吼:
“姐姐,你快拍啊!愣著幹什麼!”
我舉起相機,對準了他們。
鏡頭裏,媽媽凍得縮成了一個球,旗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為寒冷而痙攣的肌肉。
爸爸的西裝已經成了擺設,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鼻涕凍成了冰柱掛在嘴唇上。
常嬌嬌還在努力凹造型,但她的關節已經僵硬。
“好!太美了!嬌嬌,把裙擺再提起來一點!”
我大聲鼓勵著。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就狂暴的風雪,瞬間升級成了白毛風。
能見度急劇下降,周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
廣播裏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緊急通知,突發暴風雪,纜車即將停運,請所有遊客立即前往附近的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