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早,婚禮現場。
三年前那場風波鬧得太大。
輪椅一路推進會場時,
身邊的賓客都對著我指指點點。
討論聲不偏不倚落入耳畔。
陸遠洲臉色有些難看,
剛想開口理論,卻又被我攔下來。
倒計時隻剩不到五個小時。
我隻想快點完成儀式,不想再起任何紛爭。
更不想自己在大庭廣眾下狼狽的離開。
一路走到後台,
許桃桃正拽著賀喻辭拍合照。
見我和陸遠洲同時出現,他表情有些僵硬。
盯著我手上的戒指看了許久。
我低頭看了一眼,廉價又普通的款式。
是我昨晚臨時拜托陸遠洲買的。
既然許桃桃開了個頭,這場戲也該演的完美一些。
見賀喻辭盯著我,
許桃桃立刻拉下臉賭氣。
他又連忙放軟姿態,輕吻她的臉頰。
溫馨的一幕被攝影師恰巧拍下。
看著兩人自然的親昵,
我用力咬緊下唇,壓下喉嚨的酸澀。
“遠洲,帶我去後台候場吧。”
等待婚禮開始的間隙,
我看著麵前舞台的布置,眼眶一熱。
浪漫的西式風格,以花海為主題。
都和賀喻辭曾坐在病床邊,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樣。
現在,該站在台上的新娘卻不是我。
十點整,全場燈光暗下。
許桃桃穿著華麗的婚紗,一步步走向主舞台。
看著賀喻辭穿上西裝的樣子。
刺骨的痛再次從脊椎升起。
一晚時間,病毒已經擴散至全身。
就連止痛藥都壓不下。
陸遠洲蹲下,湊近我問要不要離開。
我搖搖頭。
這場八年的鬧劇,總該有個了斷。
現在的我贏弱到推不動輪椅,
為了不耽誤進度,不得不讓陸遠洲也跟著我上場。
暴露在燈光下時,身邊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賀喻辭的前女友嗎,為了生孩子癱瘓那個?”
“是啊,他還為了她和賀家斷絕關係呢。”
“那這個掃把星今天來幹嘛,總不能是搶婚吧?”
惡意的言論砸的我直不起腰。
就在我快要穿過紅毯時,
一個熟悉的人影猛的竄上舞台,擋住去路。
“許清越,你怎麼還敢來的!”
賀母猛地抬手,扇的我頭暈目眩。
“你害得我兒子和家裏決裂,把賀家弄的一團糟,”
“現在好不容易一切恢複,你是不是還想要來把大家鬧得不歡而散!”
話音落下,我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晚。
我從鬼門關被搶救回來,渾身疼的快要撕裂。
賀家人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卻不是關心。
而是數落和質問。
我想要開口解釋,卻大腦一片空白。
賀母見我沉默,直接沒好氣地把我扯下輪椅。
“你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麵,和賀家好好道個歉!”
陸遠洲想要把我拉起,
卻因為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被推到一邊。
我重重摔在地上,滾落台階。
渾身疼的快要暈厥,下意識喊出他的名字。
“賀喻辭,求求你,救救我......”
【00:20:38】
【00:12:23】
充滿惡意的拳頭不斷落下。
刺眼的倒計時開始縮短,加速。
賀喻辭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剛想向前攔住賀母,就被許桃桃拽住衣角。
【提示,剩餘時間不足一分鐘!】
刺耳的電子聲不斷響起。
【00:00:00】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一隻腳狠狠踹上我的肚子,
我猛的吐出一口血,噴濕雪白的伴娘裙。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
我看見賀喻辭掙脫了許桃桃的牽扯,
猛的跑向我。
撥開人群,聲音慌亂到極點。
“許清越!”
可一切都太遲了。
那場最美的煙火在此刻短暫綻放。
而後隕落,消散。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