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色紋路

......

林陌聞言，感受著趙民安身上逸散的鬼氣，雙眼瞬間通紅，相比於契約者受限於契約的鬼，鬼修上限更高，但也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神智會逐漸被鬼氣侵蝕消散。

其中標誌性的表現就是身體被鬼入侵，正常的鬼修渾身散發鬼氣，會被鬼視為同類，而一旦將死或是心智即將淪喪，鬼氣便會開始消散。

這種消散的鬼氣，對鬼而言是大補。

了塵司曆代強大的鬼修，結局都隻有兩種，要麼自身化作惡鬼，要麼被惡鬼侵占化作鬼奴。

“真的沒有辦法嗎？”

林陌不死心地開口詢問，卻隻看到趙民安無奈地搖頭。

“就算是從今以後都不再動用鬼氣，我也最多隻能活幾個月，但眼前的情況......不動用鬼氣，我們都會困死在這裏。”

趙民安目光環視四周，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這個鬼域不簡單，很有可能是鬼域重疊，我能感受到我體內的隻是一部分魂，她還有其他魂在外麵。”

趙民安低聲開口，隨後目光看向黎夏。

“醒了？”

黎夏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一地煙頭，他用力搖了搖腦袋。

其實他早就醒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始終無法睜開雙眼。

“趙先生......”

黎夏虛弱的聲音傳出，他感受著腦袋裏傳來的抽痛，不自覺地呲牙咧嘴。

“小林，出去後帶黎律師去了塵司，他的情況如果不加以控製，很快就會出問題。”

趙民安看了一眼黎夏，轉過頭對著林陌開口，便閉上雙眼不再言語，林陌目光在黎夏眼眸處一頓，隨後重重點頭。

黎夏看著二人，剛剛他似乎聽到趙民安說眼前是兩座鬼域重疊。

“他們沒事吧？”

黎夏目光瞥到一旁的李言之，再次開口，見林陌點頭，黎夏這才鬆了口氣。

“我們要怎麼出去？”

“找到域主，解決他的執念。”

林陌低沉的聲音響起，隨後他來到黎夏身前，遞出一支香煙。

“我現在代表江州了塵司，正式邀請你加入。”

黎夏看著眼前的煙，腦海中不由閃過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他伸出手接過林陌遞來的香煙。

“好！”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沉默許久的趙民安緩緩睜開眼，對著黎夏開口。

“去一毛，而利天下，當為否？”

黎夏聞言一愣，眼中閃過疑惑，這句話他曾在家中的古籍中看到過，而且小時候黎東也經常問他這個問題。

“為。”

“去一命呢？”

“不為。”

除了開始時的遲疑，黎夏後續的回答幾乎是毫不拖泥帶水，趙民安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不愧是小東的孩子。”

“您也認識我父親？”

再次聽到黎東，黎夏目光瞬間鎖定在趙民安身上，卻見後者臉上閃過一抹追憶，隨後苦笑一聲。

“小東也是我的弟子......”

【他是個好孩子。】

黎夏剛想追問，趙民安卻是再次閉上了雙眼，林陌將手遞到黎夏麵前，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伴隨著幽綠色的火焰升騰，香煙緩緩點燃。

見林陌對自己搖頭，剛剛他似乎也聽到，趙民安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

忽然，黎夏想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對著林陌開口詢問。

“那股黑氣就是鬼氣？”

“是的。”

“所以我現在也是鬼修？”

“還不算。”

“......”

“你過來。”

看著沉默的黎夏，林陌站起身朝著廁所走去，看著林陌站在鏡子麵前，伸出手指向鏡麵，黎夏下意識看去。

隻一眼，他便愣在了原地。

鏡中，黎夏赤裸著上身，亂糟糟的頭發下是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這......”

“你還無法控製鬼氣，換句話說，你現在是被鬼氣控製的另一種形式的鬼奴。”

黎夏聞言，渾身一顫。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師父已經幫你鎮壓了一部分鬼氣，你要注意在學會控製鬼氣之前不要再亂用就好。”

“你是說那股殺意？”

【果然你也是殺意嗎......】

林陌看著黎夏雙眸一凝，他沒有開口，而是微微點頭，可黎夏卻通過林陌的心聲得到了答案。

“什麼是重疊鬼域？”

黎夏想著周萍，緩緩開口。

“這裏還有一個鬼。”

“周萍嗎？”

林陌詫異地看了黎夏一眼，隨即釋然。

【是啊，他可是黎東的兒子。】

“剛才那些紙人都是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鬼域中最難纏的還是域主，因為你無法殺死他們，能做的隻有讓他們主動消散，這第一步就是要找到域主。”

“當然，契約也可以，不過了塵司明令禁止鬼修再去契約鬼。”

林陌深吸了一口手裏的香煙，隨後幽幽開口。

“我剛剛見到你們之前，看到三樓的臥室內有一道身影。”

黎夏口中呢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猛地一拍腦門。

“壞了，外麵還有一個人！”

黎夏拉起林陌，轉身向外跑去，徑直衝向庭院中的儲藏室。

“吱呀！”

伴隨著大門開啟，黎夏感覺自己手上傳來一股巨力，身子驟然間向後傾倒。

房門內不見男子的身影，原本炸裂的燈管此刻散發著微弱的燈光，燈光下小玲齊刷刷地抬起頭，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二人。

“怎麼可能......”

看著林陌指尖翻騰的火焰，每一次觸碰便有一個小玲化作飛灰，黎夏卻是來不及震驚。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看著遠處幽黑的甬道，內心瘋狂顫動。

“回來了？”

“人呢？”

就在黎夏思索的功夫，林陌已經處理完所有小玲，他轉過身來到黎夏身前開口詢問。

“咦？”

見黎夏愣神，林陌順著黎夏的目光看去，隨後便輕咦一聲。

林陌將黎夏拉起，二人並肩朝著甬道走去，走到一半時，林陌忽然站停腳步，黎夏不解開口：“怎麼了？”

“這裏是那個靈堂的正上方。”

黎夏聞言，腦海中開始勾勒，不一會一張立體的圖像出現在腦海中。

“我是在那裏醒來的。”

順著黎夏手指的方向，林陌眉頭緊蹙，再次抬腳向前走去。

“吱呀！”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響起，二人再次出現在那間四四方方的密室。

房間四角有三個牆角分別放著一盞燭台，燭台上微弱的火光輕輕閃動，燭台後則是三把椅子。

缺少的那盞燭台，無疑就是黎夏之前帶走的那盞。

“這......”

黎夏還在認真打量著空蕩的密室，卻聽到林陌顫抖的聲音，他回過頭，隻見林陌渾身打著擺子，他嘴巴微微張開，下巴毫無規律的上下抖動。

順著林陌的目光看去，黎夏這才看見，這間密室的地麵上布滿血紅色的紋路，從房間四角延綿彙集向門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