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了塵司

......

聽著李言之的話語，黎夏眼皮猛地一跳，他下意識滾動喉嚨，卻發現此刻自己的喉嚨裏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般，隻剩刺痛。

“你說......陳嶽......昨天死了？”

“對啊。”

“你是哪天來的？”

“8月26啊。”

“他是8月25死的？”

盡管黎夏今晚已經見識了各種怪事，可那都是他自己推理的，真正從其他人口中聽到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最好的兄弟。

看著李言之點頭，黎夏雙眼微微眯起。

如果眼前的李言之是真的，那他就是受鬼邀請，跟鬼吃了一頓飯，然後被困在了眼前這個鬼地方。

黎夏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眼前的李言之，一字一頓地開口。

“火車怎麼走？”

李言之抬起頭，眼中原本的迷茫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看著李言之重重點頭。

【好！】

聽著李言之的心聲，黎夏深吸口氣，抬起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那是誰？”

黎夏指向一旁昏迷的男子，剛剛他便已經檢查過，男子隻是昏迷，並沒有生命危險。

“王磊，今年剛來的小師弟。”

李言之將手從王磊脖頸處取下，隨後向身上摸去。

“另一個呢？”

“另一個？這次是我們兩個來的。”

黎夏聞言將頭轉過，再次盯著不遠處的貨架，李言之見狀順著黎夏的眼光看去，隨後雙眼微微眯起。

黎夏對著李言之揚了揚下巴，見後者眼眸轉動，隨後微微頷首，二人背著手仿若無事般向著台階走去。

就在臨近貨架的瞬間，黎夏猛地回頭，手中剔骨刀刺出，李言之也將手中的警棍向下劈去。

“臥槽！”

伴隨著一聲怒罵，二人沒花費多久時間，便用最基礎的擒拿手法將貨架後的人按在地上。

“不許動！你是誰！”

黎夏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身下的人掙紮了幾下，趕忙開口：“自己人自己人！”

“老林？”

李言之聞言手中力道瞬間一鬆，身下的男子瞬間掙紮，黎夏反應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大的力氣！”

黎夏感受著手臂處傳來的酸麻，心中感慨。

“你怎麼在這？”

李言之看著黑暗中的林陌，眉頭微微蹙起，三人回到房間內，坐在王磊身旁。

“呃......”

林陌看著李言之，眼中閃過一抹尷尬，他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黎夏，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說。

“黎夏是我發小，大學室友，也是我們外聘的專家。”

“等等，你是黎夏？”

李言之剛開口解釋，便被林陌打斷。

“你認識我？”

“你是黎東的兒子？”

黎夏聞言瞳孔驟然緊縮，李言之聞言也是緊皺起眉頭，隨後黎夏趕忙開口詢問：“你認識他？”

“那就沒什麼好隱瞞了......”

林陌沒有理會黎夏的疑問，自顧自地開口。

“這裏是鬼域，應該是陳嶽死後留下的，我是了塵司的專員，林陌，奉命前來解決這座鬼域。”

聽著林陌的話語，黎夏眉頭緊皺，他看向李言之，見後者臉上也滿是疑惑，便再次看向林陌。

“如你們所見，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

黎夏聞言，沒有過多驚訝，雖然他原本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這幾個小時的經曆早已讓他將原本認知的世界徹底撕碎。

感受到李言之的目光，黎夏轉過頭，二人四目相對，幾乎是瞬間便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鬼是殺不死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解決他們的執念，這也是‘了塵’二字的由來。”

“但有些厲鬼生性殘暴，我們也隻能采取暴力手段鎮壓，於是便有了專員，你也可以叫我們‘卻’，了塵司的‘卻’有兩類，一種是契約者，一種是鬼修。”

“顧名思義，前者是與鬼簽訂契約之人，後者則是自己修煉純粹的鬼氣。”

聽著林陌的話語，黎夏一邊努力維持呼吸平穩，一邊在內心瘋狂計算。

“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可以見到他？”

黎夏看著林陌輕聲開口，卻見對方搖了搖頭。

“黎東主任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死後沒有留下魂體，至少了塵司沒有發現他的魂體。”

“黎東主任......”

黎夏心中呢喃，如此看來，黎東應該也是了塵司的工作人員。

“鬼域是什麼？”

聽著李言之的話，黎夏也抬起頭看向林陌。

“鬼域是鬼死後產生的領域，隻有極少數怨念深刻的鬼才能產生，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小世界，根據了塵司的記載，鬼域可以根據域主的心念而製定規則，有點類似於外界小說中的天道。”

“那他們豈不是成神了？”

李言之皺眉開口，黎夏聞言輕輕頷首，林陌聽聞此言卻是瞬間眯起雙眼，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

【這家夥該不會去加入囚神會吧？】

李言之聞言眉頭微挑，黎夏卻是眼神一凝，囚神會，又是一個新的名字。

經過這麼久，黎夏也發現了讀心術的規律，隻有對方言不由心時才能聽見，反之則聽不見任何聲音，對方所說也是實話。

“你自己來的？”

“不，我師父趙民安也來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們怎麼出去？外麵有兩個人......”

黎夏打斷二人的對話，簡單介紹了一下外麵的情況和自己的經曆。

“嗯......那個小玲應該就是鬼奴，至於趙雅，多半是死了，而且她應該是覺醒者，如果她變成陳嶽的鬼奴那就麻煩了，擁有【律】的鬼奴並不比域主本身弱。”

“覺醒者？”

“覺醒者就是覺醒了【律】的人，這種情況是可遇不可求的，整個江州的了塵司也隻有寥寥幾人覺醒了律，這種人不管是契約者還是鬼修，都要強很多，因為律就是規則，世間一切都要遵循。”

黎夏聞言暗自思索，按照林陌的說法，如果誰的律是概念級的，那無疑是概念神。

“我能聽到別人的心聲難道也是律？”

忽然黎夏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浮現一抹古怪，還不待他多想，林陌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她的律應該隻是改變外貌，沒有太大殺傷力，按照了塵司的記載，應該叫【畫皮】，就是小說中的那個怪物。”

“沙沙！”

忽然，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傳來，聲音悠長延綿不斷，就好像什麼東西被緩緩推開。

三人瞬間停下交流，轉過頭齊齊望向不遠處的黑暗。

“那是？”

黎夏對著林陌詢問，卻見對方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我去看一下，你們在這等我。”

“我跟你一起。”

聽著李言之的話，林陌回頭笑了笑，隨後伸手在李言之肩章上拍了拍。

“在外麵你們有義務保護我們，但在鬼域裏，我們也有義務保障其他人的安全，而且對付鬼，我比你們更專業。”

看著林陌臉上的笑意，李言之深吸口氣，隨後重重點頭，抬起手在林陌肩上回拍，黎夏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說出什麼，此刻這裏也許隻有他一個人是純粹的被保護者。

“走了！”

隨著林陌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陰冷感撲麵而來，黎夏下意識看向對方的眼眸，卻見林陌的眼眶內隻剩一片漆黑。

“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