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萍

......

“周萍？”

黎夏看著趙雅的側臉，內心顫抖，剛才他便感覺趙雅眼熟，此刻趙雅站在身側，從側麵看去，竟與當年水晶蓋板下的周萍一般無二。

“在那。”

趙雅似乎沒有發現黎夏的異樣，她指向房間正中間的地麵。

“不可能！周萍已經死了，最多隻是長得比較像。”

黎夏轉身衝向房屋中間，餘光瞟向身旁年輕的女子，心中嘀咕：“而且她才多大，周萍死的時候都三十多了。”

“咚咚！”

腳下發出清脆空洞的聲響，黎夏蹲下身摸去，看著手中竄動的火苗，果然在旁邊摸到一個拉手。

黎夏猛地一拉，隨著一陣哢哢聲，長長的台階下，一條幽暗甬道赫然出現。

“哢噠哢噠！”

聽著身後的腳步，黎夏回頭看去，火光照射下映出的赫然正是小玲的臉，她仍保持著僵硬的微笑，一步一步向著二人逼近。

“快來！”

身旁的趙雅看小玲不緊不慢，趕忙催促，黎夏嘴角扯了扯，他抓起趙雅的手，迅速跳下台階，向著甬道盡頭的光亮處衝去。

“還有人在後麵呢！”

聽著趙雅的話，黎夏沒有回應，手上卻加了幾分力氣，人？

“疼！”

趙雅一把甩開黎夏的手，她捂著自己的手腕，羞怒開口。

“快......”

黎夏剛要轉身催促，瞳孔卻是一顫，到嘴的話卡在喉嚨裏，視線盡頭原本一片白光的地方，一道女子身影忽然出現，她站在那沒動，卻給黎夏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回過頭，小玲的身影已經走下台階，黎夏一時間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咬了咬牙，他還是選擇向外衝去。

“砰！”

“啊！你幹嘛！”

黎夏看著眼前的人影，身體驟然間停在原地，身後的趙雅躲閃不及，砰的一聲撞在他背上。

麵前，小玲正站在那一臉恬靜地看著他們，黎夏僵硬地回過頭，目光越過趙雅，身後另一個小玲的笑臉也已經出現在視線裏。

“臥槽！”

除了這兩個字，黎夏再也想不到更符合他現在心情的表達方式。

兩個小玲，同樣的衣著，同樣詭異僵硬的微笑，一個站在甬道出口處盯著他們，一個邁著輕快的步伐緩緩逼近。

黎夏猛地衝向甬道口，想象中的碰撞沒有出現，小玲在與黎夏身體接觸的瞬間便向後飄出。

強光襲來，黎夏陷入短暫的失明，他站定身子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四周，雞皮疙瘩瞬間覆蓋全身。

“啊！”

尖叫聲從身後傳來，黎夏沒有再去製止，因為現在他也想叫。

眼前數不清的小玲密密麻麻，她們站滿了房間，房門近在咫尺，黎夏卻不敢挪動半步。

就在此時，所有小玲一起抬腳，步步逼近，身後的趙雅緊緊抓著黎夏的衣服，她將臉埋在黎夏的後背。

感受著背上的溫熱，黎夏下意識將手中的燭台舉起護在胸前，隻見燭台前的小玲全部停下腳步，他試探著往前一推，小玲也跟著向後退去。

“抓緊我！”

黎夏低喝一聲，雖然知道是什麼原因，但總算找到了破局的辦法。

他將燭台舉在頭頂向前走去，一眾小玲竟是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黎夏走到門前輕輕一拉，二人閃身出門，黎夏迅速反手將門帶上。

小玲沒有追出來，黎夏趴在門上聽了下，房間內一片死寂，他想開門核實，卻被趙雅一把按住。

看著趙雅臉上的淚痕，黎夏吐出一口氣，緩緩轉身。

盡管夜色如墨，黎夏還是認出了眼前陳嶽家的院子，不知道是太累還是錯覺，黎夏感覺這裏的空氣非常沉悶，沒有一點戶外的感覺。

黎夏看了眼緊鎖的大門，圍欄上是布滿尖刺的電網，歎了口氣便拉著趙雅躲進車庫。

“咦？”

看著車庫內的轎車，黎夏微愣。

“難道陳嶽出去了？”

黎夏在車後麵找到一處陰暗的角落席地而坐，再次看身旁向這張側臉，依舊讓他感到一股寒意，趙雅的側臉和周萍真的太像了。

“我叫黎夏，你跟陳嶽是什麼關係？”

感受到身旁女子呼吸逐漸平穩，黎夏開口，這也是他為何要順帶把她帶出來，此刻的黎夏迫切需要信息線索。

“我叫趙雅......”

女子紅著眼看向黎夏，“是他秘書......”

【算秘書吧......】

黎夏眼睛微眯，他看著眼前低著頭的趙雅，一道聲音卻忽然在耳邊響起。

“啊？”

黎夏身體繃緊，警覺地望向四周。

“怎麼了？”

趙雅被黎夏的舉動嚇了一跳，一把抓住黎夏的袖子，緊張開口。

“你沒聽見？”

看著趙雅疑惑的眼神，黎夏仔細回憶，那聲音聽起來確實不是說話，倒更像是在他腦海中直接響起。

“什麼叫算秘書？”

黎夏盯著趙雅的眼睛，從其目光中看到一絲躲閃，顯然她撒謊了。

“剛剛那是？”

沉默許久，趙雅率先開口，黎夏聞言輕輕搖頭，他怎麼可能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小玲。

“壞了！那個男的！”

忽然，趙雅猛地一拍大腿，黎夏聞言也是一愣，剛剛隻顧著逃命，忘了那個昏迷的男子。

“我出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黎夏眼神堅定，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息，他的體力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

“別！”

趙雅一把抓住黎夏的胳膊，眼神中滿是驚慌。

【別把我自己丟在這......裏麵好嚇人能不能別去......可是那個人也好可憐】

奇怪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黎夏眼眸閃爍，卻沒有再表現出異樣，這次他聽清了，那道聲音除去不沙啞外，和趙雅說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這是她的心聲？”

今天黎夏的經曆已經足夠顛覆，他所擅長的本就是打好他手裏每一張牌。

黎夏不在乎腦海中的聲音是怎麼來的，至少目前看來，這類似讀心術的東西是一張好牌。

“那等天亮我再去。”

看著趙雅點頭，黎夏索性閉上眼靠在牆邊開始休息。

夜晚的小區一片安靜，沒有半個人影，天亮後找路人求助確實要可靠許多。

......

“噠！”

指尖一次次落下，黑暗中黎夏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漆黑的天空，他眼中滿是不解。

陳嶽當然不會給他們留下手機，黎夏隻能通過這種打拍的方式計算時間，可現在幾個小時過去了，天還沒亮。

“天怎麼還沒亮？”

聽著趙雅的聲音，黎夏眉頭微微蹙起，這也是他內心的疑惑，抬起頭望向天空，何止是天沒亮，天上的月亮甚至都沒移動過。

他轉過頭看向眼前的車，那是上一代的老七係。

像是想到了什麼，黎夏來到汽車前蹲下身子，他趴在輪胎上摸索了一陣，臉色瞬間陰沉。

輪胎明顯是新的，不止胎毛健在，胎蠟都還附在上麵，可它的日期卻是兩年前。

一個荒誕的念頭出現在黎夏腦中，他轉過頭看向趙雅，慌忙開口。

“今天是哪一年的幾號？”

趙雅疑惑，卻仍回答：“我來的那天是26年8月26日。”

【他怎麼神神叨叨的，看著好嚇人......】

“呼！”

黎夏鬆了口氣，至少趙雅和他是同一天來的，就算這套車胎從24年的第16周一直放到現在才被換上，也不可能這麼新，何況陳嶽這種有錢人又怎會圖便宜換庫存胎。

趙雅還想追問，黎夏卻是擺了擺手，他圍著車轉了一圈。

“砰！”

遠處的房門傳來碰撞聲，黎夏瞬間貓下腰，一道瘦高的身影撞開門衝向遠處，雖然隔著很遠，黎夏依然看見了房間內密密麻麻的身影。

隨著房門逐漸關閉，黎夏隱約看到那些身影緩緩消散，最後變成了一個個貨架。

那是他們之前跑出來的門，剛剛跑出去的應該就是那個男子，房間裏密密麻麻的身影自然是小玲。

看到這一幕，黎夏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自己去救他了，如果不是以前的職業習慣，他真的不想再走進那個屋子。

“啊！”

遠處，一道慘叫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怒吼。

“好啊！偷人是吧！”

“那是......陳嶽？”

黎夏和趙雅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紛紛閃過疑惑。

“啪！”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樓上飛出，重重摔在黎夏二人麵前。

“周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