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解節目的聚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主持人厲聲指責:「林時雨,你身價過億,連一口飯都不肯施舍給親生父親嗎?」
我爸跪在地上,弟弟林皓宇在旁抹淚。
彈幕全是對我的死亡威脅。
我不理會周遭謾罵,掏出泛黃的骨灰盒重重砸在演播桌上。
全場一片尖叫。
我眼眶猩紅盯著他:「團圓飯?」
「十年前妹妹在雪地裏燒成肺炎,被你親手拒之門外活活病死。」
「今天,你們誰把她的骨灰吃下去,我就認誰當爹!」
1
“林時雨,你瘋了嗎!這是全網直播的現場!”
主持人尖銳的嗓音劈開了演播廳的寂靜。
她踩著高跟鞋連退兩步,像躲避瘟疫一樣看著桌上那個邊緣破損的廉價骨灰盒。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理會她的失態。
“你不是要調解嗎?”
我指著骨灰盒,聲音平淡無波。
“人我帶來了,開始你們的表演吧。”
林建國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舊夾克,袖口還故意用剪刀磨出了幾個破洞。
林皓宇趕緊撲上去扶住他,衝著鏡頭嚎啕大哭。
“姐,你怎麼能拿死人的東西來嚇唬爸!爸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他一邊哭,一邊隱蔽地用手肘拐了拐林建國。
林建國立刻心領神會,雙手捂住臉,發出淒厲的哀嚎。
“作孽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你現在是大老板了,身價過億,就不認我這個窮爹了。”
“初雪那是自己命薄,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花白的頭發在聚光燈下顯得格外淒涼。
主持人立刻紅了眼眶,快步走過去遞上紙巾。
她轉過頭,用一種高高在上、充滿優越感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林女士,你聽見了嗎?這是一個父親泣血的呼喚。”
“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他終究給了你生命。”
“你不僅不贍養他,還在全國觀眾麵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羞辱他。”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著她那張充滿正義感的臉,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身後的巨型大屏幕上,實時的彈幕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幾乎要將屏幕撐爆。
“這女的太惡毒了,簡直不是人!”
“有錢了不起啊?連親爹都虐待,建議封殺她的公司!”
“把親妹妹的骨灰拿出來作秀,林時雨你去死吧!”
惡毒的詛咒鋪天蓋地而來。
我沒有如他們預期的那樣崩潰,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辯解。
我隻是覺得可笑。
“有些人的善良就像劣質香水,聞著刺鼻,還掩蓋不住骨子裏的惡臭。”
我看著主持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主持人瞬間漲紅了臉,她猛地將話筒懟到我麵前。
“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全網幾十萬觀眾都錯怪你了嗎?”
我伸手撥開快要戳到我下巴的話筒。
“十年前的除夕夜,外麵下著大雪。”
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林初雪發著高燒,在門外敲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門。”
“她喊著爸爸開門,說她好冷。”
我閉上眼睛,那一年刺骨的寒意仿佛又浸透了全身。
“而那個時候,你們的好父親在幹什麼?”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住地上的林建國。
“他在屋裏跟人打牌賭錢,嫌她吵,親手把大門反鎖。”
“等我打工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雪地裏凍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全場安靜了一瞬。
林建國眼神閃躲,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那是意外!我當時戴著耳機沒聽見......”
“你放屁。”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我轉頭看向主持人那張呆滯的臉。
“你們這麼愛當孝子,不如把你家祖墳刨開讓他住進去。”
主持人被懟得啞口無言,求助般地看向導播。
林皓宇見勢不妙,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少在這裏轉移話題!就算爸當年有錯,他現在老了,你一個月給他十萬塊錢贍養費怎麼了?”
“你名下那麼多豪車豪宅,拔根汗毛都比我們腰粗!”
我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啃老的嘴臉,冷笑一聲。
“想要錢是吧?”
我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骨灰盒。
“我剛才說了,誰把初雪的骨灰吃下去,我就給誰養老。”
“不僅養老,我當場給他轉一個億。”
“怎麼樣,吃不吃?”
2
全場再次嘩然。
主持人嚇得直接退到了攝像機後麵,連話筒都差點沒拿穩。
大屏幕上的彈幕也因為我這種近乎瘋批的行為,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緊接著,彈幕以兩倍的速度瘋狂滾動起來。
“瘋了瘋了,這女的絕對有精神病!”
“逼親爹吃骨灰,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了,這是變態吧!”
“報警吧,這節目沒法看了。”
我沒有理會背後的喧鬧,隻是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父子倆。
“一個億,買你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我用腳尖踢了踢桌腿。
“機會隻有一次,不吃我就走了。”
林皓宇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愛馬仕包,仿佛裏麵就裝著那一個億的現金。
他推了一把林建國,壓低聲音。
“爸,一個億啊!你快吃啊,吃一口咱們就發財了!”
林建國臉色發白,看著那個泛黃的骨灰盒,胃裏一陣惡心。
那畢竟是他親生女兒的骨灰。
“時雨......你別開玩笑了,這怎麼能吃......”
他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但比哭還難看。
“誰跟你開玩笑。”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當年為了五百塊錢賭資,連初雪的救命藥錢都能偷走。”
“現在一個億擺在麵前,你裝什麼慈父?”
林建國被戳中痛處,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林皓宇急了,直接上手去掀那個骨灰盒的蓋子。
“爸你不吃我吃!等我拿到錢,一分都不分給你!”
聽到這話,林建國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被貪婪徹底吞噬的眼神,就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帶血的骨頭。
“滾開!那是老子的錢!”
林建國猛地撞開林皓宇,雙手顫抖著抱住了那個破舊的骨灰盒。
全場一片抽氣聲。
攝像師甚至把鏡頭推到了林建國的臉上,給了他一個巨大的特寫。
他咽了咽口水,閉上眼睛,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直接塞進了嘴裏。
“嘔——”
粉末剛一入口,他就發出一聲劇烈的幹嘔。
生理性的反胃讓他整張臉扭曲在一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但他沒有吐出來。
他死死捂住嘴,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硬生生把那口骨灰咽了下去。
“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
我看著他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輕嗤了一聲。
“這年頭為了錢,連畜生都能進化出吞咽功能了。”
林建國一邊幹嘔,一邊向我伸出沾滿灰白粉末的手。
“我吃了......我吃了!錢呢!快把錢給我!”
他的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死死盯著我。
林皓宇在旁邊興奮地舉起手機錄像。
“姐,大家都看著呢,你可是大老板,不能說話不算數!”
“快轉賬,少一分錢我就去法院告你詐騙!”
主持人這時候也緩過神來,雖然滿臉嫌惡,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帶節奏。
“林女士,雖然你的要求很過分,但你父親已經做到了。”
“作為公眾人物,希望你能兌現你的承諾。”
我看著麵前這群醜態百出的人,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急什麼。”
我把玩著手裏的遙控器。
“錢我有的是,就怕你們沒命花。”
3
我沒有掏出支票,也沒有拿出手機轉賬。
我隻是輕輕按下了手裏那個遙控器的播放鍵。
演播廳身後的巨型大屏幕瞬間黑屏。
原本密密麻麻的彈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畫質略顯粗糙的偷拍視頻。
視頻的背景,正是這檔節目的後台休息室。
畫麵裏,林建國和林皓宇正湊在一起抽煙。
林皓宇吐出一個煙圈,滿臉煩躁。
“爸,你說那死丫頭今天會乖乖掏錢嗎?我那邊高利貸催得緊,再不還錢他們就要砍我的手了!”
林建國冷笑一聲,把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裏。
“由不得她不給。今天當著全國觀眾的麵,她敢說半個不字,我就一頭撞死在攝像機前麵。”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那公司還要不要名聲了?”
林皓宇眼睛轉了轉,壓低了聲音。
“要是她鐵了心不給呢?那丫頭從小就心狠。”
視頻裏的林建國露出了一個極其陰毒的笑容。
“她不給?我已經聯係好了緬北那邊的蛇頭。”
“隻要今天節目錄完,趁著外麵亂,咱們找人把她套麻袋扔上麵包車。”
“她那兩個腎,加上眼角膜,怎麼也能賣個幾百萬,夠你還債了。”
林皓宇聽完,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還是爸你有辦法!到時候咱們拿著錢去澳門,好好翻個本!”
視頻播放完畢,畫麵定格在父子倆貪婪扭曲的笑臉上。
整個演播廳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段錄像裏的惡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林建國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灰白色的粉末還沾在嘴角,顯得滑稽又恐怖。
林皓宇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呆滯地看著大屏幕,雙腿開始打顫。
主持人臉色煞白,捂著嘴連連後退,看林建國父子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個殺人犯。
我俯視著他們,聲音冷冽。
“真以為我是什麼散財童子?”
“不好意思,我是來送你們上閻王的生死簿的。”
林建國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知道事情敗露,今天不僅拿不到錢,還要麵臨牢獄之災。
惱羞成怒之下,他徹底撕破了偽裝。
“賤人!我殺了你!”
他隨手抄起旁邊的一把折疊椅,紅著眼朝我頭上砸過來。
“啊——”主持人發出一聲尖叫。
我連躲都沒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撲過來。
就在折疊椅距離我額頭還有半米的時候。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魁梧身影從側麵猛地竄出。
是我高薪聘請的貼身保鏢。
保鏢動作幹淨利落,一記標準的側踹,正中林建國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林建國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背景板上,連折疊椅都摔散了架。
他捂著胸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半天爬不起來。
林皓宇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現場一片混亂,保安終於衝了進來,將地上的父子倆死死按住。
我撫平風衣上的褶皺,走到林建國麵前,蹲下身。
“跟不講理的人講理,就像給豬彈琴。”
我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老臉。
“不如直接把豬殺了吃肉來得實在。”
“這隻是個開始。”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演播廳大門走去。
“十年前的血債,我要你們用命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