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保送清華的確認函,卻看到母親正用打火機將其點燃。
火舌吞噬了我的夢想,她眼神裏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理所當然。
“林悅,你妹妹心臟不好,受不得落榜的刺激。這個名額,必須是她的。”
我跪在地上試圖搶奪那殘存的灰燼,指尖被灼出一片血泡。
“那是我的論文,是我三年的心血,媽。”
母親冷哼一聲,將養女林嬌摟入懷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
“你有天賦,以後可以再考。嬌嬌底子薄,沒這個名額她這輩子就毀了。”
林嬌躲在母親懷裏,朝我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眼神裏盡是嘲諷。
我看著這對母女,胸腔裏的悲涼逐漸凝固成一種極致的冷靜。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燼,推開了那扇從未被允許關上的房門。
“既然名額給了她,那林家欠我的生恩,今日便算還清了。”
1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母親尖銳的嗓音在身後炸開。
我沒有回頭,手剛搭上大門的黃銅把手,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便像兩堵牆一樣擋在了我麵前。
他們麵無表情地交叉起手臂,徹底封死了我的去路。
我轉過身,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人。
母親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裏。
“林悅,你長本事了是吧?學會拿離家出走來威脅我了?”
她冷笑著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你以為你走出這扇門,就能改變什麼嗎?我告訴你,林家的東西,我給誰就是誰的。”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想改變什麼,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確認函你燒了,名額你拿去送人了。我留在這裏,除了給你們添堵,還有什麼意義?”
坐在沙發上的林嬌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嬌弱的驚呼。
“媽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要這個名額的。”
她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真皮沙發上。
“姐姐那麼聰明,就算沒有這個名額也能考上好大學。可我這麼笨,要是沒有這個名額,我真的會死的。”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挑釁地看著我。
母親心疼得無以複加,趕緊快步走回去將林嬌摟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嬌嬌乖,不哭不哭,你心臟不好,不能激動。”
安撫完林嬌,母親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你看看你把你妹妹逼成什麼樣了!她心臟本來就脆弱,你非要氣死她才甘心嗎?”
我看著林嬌手腕上那塊智能心率表,上麵顯示的數字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她要是真的心臟脆弱,現在該吃速效救心丸,而不是在這裏演苦情戲。”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偽裝。
林嬌臉色一變,哭聲更加淒厲了。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茶幾上的一個青花瓷茶杯,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我沒有躲。
茶杯砸在我的肩膀上,碎瓷片劃破了我的臉頰,溫熱的血珠滾落下來。
“你這個冷血的畜生!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吃林家的,喝林家的,穿林家的!現在讓你為你妹妹做點犧牲,你就在這裏給我擺臉色!”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紅。
“既然你算得這麼清楚,那我們就把賬結清。”
我脫下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隨手扔在地毯上。
接著是手表,項鏈,還有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我把屬於林家的一切都剝離下來,隻剩下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牛仔褲。
“這些東西,我還給你。”
我看著母親錯愕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我林悅和林家,再無瓜葛。”
母親愣住了,她似乎沒料到我會做得這麼絕。
但很快,她的錯愕就變成了更加狂暴的憤怒。
“好!好得很!你要滾就滾得幹幹淨淨!”
她衝著管家大喊。
“把她的銀行卡全部凍結!一分錢都不許給她留!”
管家戰戰兢兢地拿出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母親冷笑連連,仿佛已經看到了我搖尾乞憐的模樣。
“林悅,你以為外麵的世界那麼好混嗎?沒有了林家,你連個屁都不是!”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打賭,不出三天,你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跪在地上求我收留你。”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會像狗一樣爬回來。”
2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舊T恤。
我走在空曠的別墅區大道上,身後的林家大宅燈火通明,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臉頰上的傷口已經被風吹得結了痂,隱隱作痛。
但我心裏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解脫了。
我走到別墅區外的一個老舊公用電話亭裏,投進了一枚硬幣。
手指在滿是劃痕的鍵盤上按下一個爛熟於心的加密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是小悅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周院士,是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的保送名額被家裏人毀了,我現在無處可去。您之前說的那個計劃,我隨時可以加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壓抑的怒火。
“簡直胡鬧!那是國家重點關注的苗子,他們怎麼敢!”
周院士是國家科學院的泰鬥,也是我私下裏聯係了三年的導師。
我那些所謂的天才論文,不過是我們在探討“天穹”計劃時的邊角料。
“沒關係,周老。”我淡淡地說。
“反正那些表麵的榮譽我也不在乎。現在,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核心研究中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你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我報了一個地址,掛斷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我麵前。
車門打開,兩名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下來。
“林悅同誌,請上車。”
我坐進後排,車廂裏開著暖氣,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那部破舊的備用手機震動了起來。
這是我用自己攢的零花錢買的二手貨,林家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姐姐,外麵的風大不大呀?”
林嬌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你現在是不是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了?要不要妹妹借你幾百塊錢去住地下室呀?”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林嬌,你拿了我的名額,最好祈禱你能在清華混得下去。”
林嬌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就不用姐姐操心了。對了,清華的導師剛才聯係我了,讓我盡快交一份開題報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姐姐那麼厲害,幫妹妹寫一份報告應該不難吧?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嘛。”
我冷笑出聲。
“你腦子裏的水要是晃不幹,就去醫院抽一抽。讓我給你當槍手?你配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了,母親陰沉的嗓音傳了過來。
“林悅!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顯然,林嬌是開了免提,特意讓母親聽見的。
“她現在代表的是林家的臉麵!讓你幫她寫份報告怎麼了?這是你欠她的!”
母親的邏輯依然荒謬得令人發指。
“我不欠她,更不欠你。”我平靜地回答。
“如果你覺得她代表林家的臉麵,那你們就自己想辦法保住這張臉。”
母親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地咆哮。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外婆留下的那塊玉佩還在我手裏!你要是不按我說的做,我現在就把它砸了!”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妥協。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你砸吧。”我輕描淡寫地說。
“那塊玉佩是假的,真品我早捐給市博物館了。你就算把它碾成粉,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沒有給母親反應的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並順手將號碼拉黑。
車子平穩地駛入了一條沒有路燈的隱秘隧道。
“林悅同誌,前方即將進入軍事管控區。”
前排的特勤人員沉聲提醒。
我閉上眼睛,將林家的一切徹底拋在腦後。
“麻煩開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工作了。”
3
“啪!”
這是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母親砸碎那塊假玉佩時發出的聲音。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此刻,我正站在地下五十米的絕密實驗室裏,穿上了厚重的防輻射服。
周圍是閃爍著各種數據的巨大屏幕,以及幾十名穿著白色研究服的頂尖科學家。
周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裏滿是欣慰。
“小悅,歡迎來到‘天穹’計劃的核心控製室。”
他指著中央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大反應堆。
“接下來的三年,你將在這裏,和我們一起創造曆史。”
我看著那個代表著國家最高科技結晶的裝置,感覺血液都在沸騰。
“我準備好了,周老。”
與此同時,地上的世界正在上演著一出荒誕的鬧劇。
為了掩蓋我離家出走的醜聞,也為了給林嬌造勢,母親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包下了整個宴會廳。
“升學宴”辦得極其高調,幾乎請來了圈子裏所有的名流。
巨大的橫幅上寫著:祝賀林嬌千金以優異成績保送清華大學。
林嬌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公主一樣穿梭在賓客之間。
“哎喲,林夫人真是好福氣啊,養女都這麼出息。”
幾個富太太圍著母親,滿臉堆笑地奉承著。
“哪裏哪裏,嬌嬌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某些人,養不熟的白眼狼。”
母親端著香檳,笑得花枝亂顫,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絲陰霾。
“對了,怎麼沒看見你們家林悅啊?她成績不是一直很好嗎?”
一個不知情的親戚隨口問了一句。
宴會廳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林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母親麵不改色地歎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別提那個孽障了。她手腳不幹淨,偷了家裏的錢,跟街邊的小混混私奔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怎麼會這樣?看不出來啊!”
“就是啊,平時看著挺文靜的一個女孩,骨子裏居然這麼下賤。”
母親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們林家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以後,林家隻有嬌嬌這一個千金。”
林嬌適時地靠在母親肩膀上,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媽媽別難過,嬌嬌會永遠陪著您的。”
這番母慈女孝的表演,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和讚歎。
而在地下實驗室裏,我正盯著屏幕上複雜的量子公式,眉頭緊鎖。
周院士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休息一下吧,你已經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了。”
我接過咖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核心算法還差最後一步,我不敢停。”
周院士笑了笑,突然壓低了聲音。
“有個關於你那個‘好妹妹’的消息,想不想聽?”
我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不置可否。
“清華開學摸底考,她交了白卷。”
周院士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僅如此,她在實驗室裏連最基本的試管都拿不穩。現在林家正在瘋狂花錢找關係,試圖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我冷笑了一聲。
“清華可不是林家開的,花錢就能買來學術成果嗎?”
周院士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深意。
“導師催她的核心論文催得很緊。她現在走投無路,估計會想盡一切辦法弄虛作假。”
我轉過頭,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她抄。”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留在林家舊電腦裏的那些廢棄數據,足夠送她進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