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遷辦來家裏核對人口。
堂妹林嬌嬌踮著腳尖,朝工作人員吐了吐舌頭:
“我不是林嬌嬌啊,我是她從勞務市場雇來的演員。”
“不光是我,我們全家戶口本上的人,都是假的!”
前世她說完這句話,我立刻衝上去解釋。
可拆遷辦已經被她的話嚇住了,直接報了警。
警察把所有人拉去派出所做筆錄。
等查清楚是一場鬧劇,簽字窗口已經關了。
林嬌嬌家在拘留所關了七天。
她爸媽的拆遷款一分沒拿到。
親戚們倒是沒事,剛好在補錄時簽了字。
但林嬌嬌受不了父母的指指點點。
回家第三天,從三樓陽台翻了下去。
辦完喪事那晚,全家人把我堵在三樓陽台。
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李偉第一個開口:
“嬌嬌就隨口開個玩笑,你較什麼真?要不是你跳出來解釋,誰會報警?”
“你賠她一條命。”
十幾雙手一起推過來。
三樓,水泥地。
失去意識之前,我聽見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
再睜眼,我又坐回了堂屋的長凳上。
林嬌嬌正嘟著嘴,一臉無辜地看著拆遷辦的人。
我緩緩坐直了身子。
這回我不管了。
你們不是愛演嗎?
演到拆遷款全泡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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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同誌,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林嬌嬌本人?”
拆遷辦的老周推了推眼鏡,聲音已經冷下去了。
林嬌嬌雙手合十,吐了吐舌尖:“叔叔,我就是開個玩笑,別那麼緊張嘛。”
老周深吸一口氣,正要低頭繼續核對下一家——
“其實——”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得意地環顧四周,笑了:
“不光是我。這院子裏所有人,包括我二叔二嬸、堂姐堂弟,全是我從勞務市場雇來的。”
滿屋子親戚沒有一個人反駁,反而用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老周的目光掃到我身上:“這位同誌,你一直站著,是想說什麼嗎?”
我的手被猛地攥住。
李偉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旁邊,力度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
緩緩坐了下來。
老周搖著頭,合上文件夾,朝院子外麵的街道辦事處走去。
李偉側過身,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嬌嬌就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這事全家都同意了。你別多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一次,我們絕對會保護好嬌嬌。”
我震驚地扭頭看他。
那雙眼睛裏的冷意,和三樓陽台上的一模一樣。
院子裏,每一雙看向林嬌嬌的眼睛都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而看我時,卻是同仇敵愾的敵意。
上一世,老屋天台上,他們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把我推了下去。
然後集體告訴警察,是我自己喝多了失足。
我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錯過簽字,補償款可就沒了......”
幾個堂弟笑了起來,滿臉不在乎:
“姐你也太緊張了,時間我們早算過了,來得及。”
“咱家可是村裏祖宅最大的戶,拆遷辦能不等我們?”
“再說了,為了嬌嬌,就算少拿幾十萬,照樣過得滋潤!”
林嬌嬌臉頰緋紅,抿著嘴壓不住笑意:“你們......對我真好......”
李偉的身體朝我傾斜過來,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林想,你識趣點。我們是一家人,拆遷款要大家一起拿。”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起來,是我媽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