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空氣很好,我卻提不起一點興致。
我麻木地坐在長椅上,一切喧鬧仿佛都和我無關。
陳煦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邊。
“我給你媽媽打電話了,她一會兒過來,我帶你們去商場逛逛,好不好。”
聽到媽媽兩個字。
我眼裏又重新燃起了光。
在這個家裏,我感受不到愛。
陳煦和婆婆是一家人,我像個被排擠的外人。
現在,我終於等到了我的家人。
我開心地點點頭。
見我點頭,陳煦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到商場後,我一眼就看中一款精致的彩色小包。
不等我開口,陳煦就上前把包從我的手裏拿出來,放回了原位。
“這包不實用,帶孩子還是要買個大包,東西裝得更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一切需求都和孩子掛鉤。
沒人考慮我的喜好,我的感受。
我將目光看向媽媽,期待她能幫我說話。
可她也隻是搖了搖頭。
“陳煦說得對,這包確實不實用,你都是當媽的人了,不能這麼幼稚自私隻考慮自己。”
我瞬間紅了眼。
我媽媽也欺負我,她也幫著他們一起欺負我。
我無法維持體麵,越想控製,淚水便越是奪眶而出。
媽媽皺了皺眉,急忙從包裏拿出紙巾為我擦眼淚。
“多大個人了,在外麵還哭,讓人笑話。”
“晚上還有家庭聚餐呢,讓別人看見你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說完,媽媽轉身對著陳煦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沒事,我們繼續逛吧。”
婆婆相中了一件彩色的短裙。
陳煦和媽媽都點頭稱讚。
說不要被年齡束縛,要勇於嘗試新風格。
媽媽看中了一雙高跟鞋。
陳煦和婆婆也都說好看,說很襯媽媽的氣質。
所有人都可以跳出框架做自己。
唯獨我被困在了媽媽這個身份裏。
到餐廳後,所有人都圍著孩子打轉。
為數不多提起我的時刻,都是。
“西西媽,幫忙拿下紙尿褲。”
“西西媽,你真是好福氣,婆婆和媽媽都能幫著帶孩子。”
“西西媽......”
我似乎被人忘記了名字。
他們對我的稱呼,隻有西西媽。
我抬起頭。
“我有名字,我叫周渝,不是西西媽。”
我的表情太過嚴肅,大家都有些尷尬。
媽媽用胳膊肘懟了我一下。
“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吃火藥了?”
她賠著笑和親戚們岔開話題。
把一切都歸結在我產後性情大變。
陳煦從始至終,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這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
回家後,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媽媽進屋給我送來熱牛奶。
我小聲開口。
“媽,我想離婚。”
我說著那些讓我折磨讓我發狂的小事。
我還在期待,期待媽媽會心疼我,期待她站在我這邊。
可她隻是平靜地盯著我。
“周渝,這些都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遠遠沒到離婚這麼嚴重的地步。”
我苦笑。
我沒必要等到他十惡不赦再離開。
離開的理由僅僅是我無法接受枕邊的人無視我的眼淚。
他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哭泣,一次又一次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這個理由足夠沉重,足夠充分。
足夠對得起我痛苦熬過的所有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