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
裏麵的人聽到動靜,推門出來。
看著摔倒在地的席枕微,林雲瑤誇張地叫了一聲,上前扶她:“太太是摔倒了嗎?”
“霍先生不是吩咐過,不許您靠近書房嗎?”
席枕微張嘴,吐出一口血。
霍淮州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半步。
還沒動作,便聽到了林雲瑤的抱怨:“這機器人怎麼這麼仿真,血都和真人的這麼像。”
“這外套可是先生送我的,我特別喜歡,沾了血很難洗的......”
是了,她現在隻是個機器人。
吐血大概隻是因為零件受損,沒什麼大礙。
想到這兒,霍淮州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轉而道:“沒聽到嗎?給雲瑤道歉。”
席枕微確實什麼都聽不到。
五臟六腑撕裂一般發疼,耳邊盡是刺耳的耳鳴,她幾乎想自己用匕首紮進腦袋!
霍淮州誤解了她的沉默,蹙起眉:“變成這樣了還胡亂吃醋......行,不道歉,就親手把雲瑤的衣服洗了。”
“什麼時候洗幹淨什麼時候算完!”
機器人的身體無法拒絕命令,席枕微每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但還是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接過林雲瑤的衣服。
正值寒冬,水冰涼刺骨。
席枕微一遍又一遍擦洗著衣物上的血跡,凍到渾身顫抖。
終於,那股操控感消失,她重重地栽倒了下去。
“媽媽!”
意識模糊間,她聽見女孩兒焦急的聲音,“你堅持一下!不要睡,不要睡!”
“爸爸,求你了,媽媽堅持不住了,你救救她!”
歲歲居然拉來了霍淮州!
霍淮州看了毫無生機的席枕微一眼,蹲下身,耐心道:“歲歲不怕,媽媽不是普通人,這些傷威脅不到她生命的。”
“我改天就打電話叫人上門維修,好不好?”
“不好!現在就救她!”歲歲哭了出來,眼中滿是哀求。
霍淮州耐心耗盡,有些不悅:“你媽媽就是這樣教你的?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哭?”
“真是不該把你交給她。”
“我現在就找人維修也可以,以後讓雲瑤照顧你,你不許再隨便見媽媽。”
席枕微瞪大了眼,拚命擠出微弱的聲響:“不......不要......”
她知道自己已經救不回來了。
最後這點時間,她想多看看歲歲!
歲歲卻含著淚答應了:“好,歲歲會聽雲瑤阿姨的話......”
霍淮州的眉眼舒展了一些,這才抱進席枕微走進臥室,將她放在床上。
剛想給機器人維修部打電話,林雲瑤便推門進來,期期艾艾地問:“霍先生,您可以挑些新衣服送給我嗎?”
“你等一下,我要......”
“要找人維修太太是不是?”林雲瑤搶著道,“我學過一點機械,太太隻是有些皮外傷,維修不著急的。”
“先陪我,好不好?”
她伸手拉霍淮州,霍淮州臉上劃過無奈,還是沒有拒絕。
也沒有看到他離開後,席枕微又咳出一口血沫,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剛懷上歲歲那年。
她孕反得厲害,問霍淮州:“可不可以陪我一天?就一天?”
霍淮州眉心蹙成一個“川”字,拂開她的手:“別鬧,我還有工作。”
他總是拒絕她。
但好像從來都不拒絕林雲瑤。
直到深夜,霍淮州都沒有回來。
席枕微漸漸恢複了點力氣,想坐起來時,看到歲歲輕手輕腳地進了門,走到床邊。
伸手,有些笨拙地將退燒貼貼在她額頭上。
其實並沒有用,但席枕微的心還是軟了一片,柔聲問:“怎麼不開燈?”
“媽媽?你、你醒著?”
歲歲嚇了一跳,聲音有些含糊。
席枕微察覺不對,摸索著打開床頭燈。
燈光驅散黑暗,她才看清了歲歲的模樣:眉骨一片烏青,臉頰上帶著血痕。
微微張開的嘴中一片血肉模糊,竟然連牙齒都硬生生被打掉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