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千夏毒蛇般的聲音字字淬毒:
“阿姨,清瑤替我頂罪,名聲盡毀,出來還被綁架,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她這樣可都是為了你啊,你就不覺得你活著就是一種拖累嗎?”
病床上母親的呼吸驟然急促,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蜂鳴。
“你閉嘴!”
奚清瑤猛地衝進病房,瘋了一般地衝進病房,一把揪住席千夏的衣襟,抬手用盡全力打下去。
連日積壓的悲憤和絕望盡數爆發,她力道狠絕,席千夏太陽穴狠狠撞在床頭櫃的棱角上,鮮血瞬間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混亂間,陸遠舟快步衝入病房,方才眼底對奚清瑤的溫柔瞬間被憤怒取代。
他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滿頭是血的席千夏,抬眼看向渾身狼狽的奚清瑤,額角的青筋跳動不止:
“奚清瑤!你瘋了不成!她好心來看望阿姨,你竟然下如此狠手!”
“是她刺激我媽!是她故意說狠話氣病人!”奚清瑤的聲音嘶啞顫抖,徒勞地伸著手辯解。
席千夏靠在他懷中,淚眼婆娑,虛弱搖頭:
“遠舟,不是的,我隻是跟阿姨好好說話,清瑤誤會了......”
陸遠舟眉頭緊鎖,語氣冰冷又失望:“夠了!別再無理取鬧了!”
奚清瑤還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監護儀警報驟響,醫生匆忙湧入,語氣急促:
“病人心率驟降,臟器衰竭,必須立刻讓王醫生團隊手術,再晚就來不及了!”
“遠舟,我的頭好疼......”
陸遠舟看著虛弱的席千夏,略一遲疑,開口道:
“先讓王醫生救千夏,至於阿姨這邊,我自有安排。”
“不行!先救我媽!王醫生團隊是國內最好的醫療團隊,是他一直負責跟進我媽的病情,求你了陸遠舟!”
奚清瑤踉蹌著撲過去抓住他的褲腿,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空洞的眼睛裏湧出血淚:
“我再也不和席千夏爭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求你了......”
陸遠舟看著匍匐在地卑微乞求的奚清瑤,心臟像被針刺了一般難受,眉眼鬆動,下意識想要扶她起來。
下一刻,席千夏身子一歪,直直暈倒。
陸遠舟嚴厲的最後一絲猶豫消散殆盡,他將奚清瑤一把推開,冷聲道:
“先救千夏!快!”
由於錯過最佳搶救時間,奚清瑤的母親還是沒能挺過來。
醫生的通知像驚雷劈落,奚清瑤手裏的盲杖脫手滾落,整個人癱軟在地,嘔出一口腥甜,直直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時,周身縈繞著陸遠舟熟悉的味道。
奚清瑤情緒激動,嘴唇顫抖不止:“是你,是你們害死了我媽!”
她不顧一切抬手朝著陸遠舟撕打捶踢,每一下都用盡了殘存的力氣。
陸遠舟眼底染上心疼,任由她發泄,始終沒有躲閃。
很快,奚清瑤的力氣漸漸耗盡,雙手無力地垂落,失聲痛哭。
陸遠舟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背,輕聲安撫:
“瑤瑤,都怪我,是我沒有處理好,可是逝者已矣,我們要往前看,下午我陪你去試婚紗,你不是早就想嫁給我了嗎?往後有我在,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這番關懷落在奚清瑤耳中,隻剩荒謬的諷刺。
她從前是很想嫁給他,可現在,母親的死已經成為橫亙在心的血痕,早已碾碎所有念想。
她聲音沙啞:“我不去,婚約也不必再提。”
陸遠舟眉頭微蹙,隻當她還在賭氣,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別鬧脾氣了瑤瑤,這是早就定下的事,必須去!”
奚清瑤早已沒了掙紮的力氣,隻能任由他擺布。
推開婚紗店的大門,一道女聲傳來,奚清瑤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