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條過兩遍井水,雞肉撕好碼進碗裏,最後擱上兩片薄荷葉。
又盛了一碗冰鎮綠豆湯,醬牛肉切成薄片碼成螺旋狀。
三樣東西裝進食盒,扣好蓋子,沉甸甸地拎在手裏。
白師傅斜了我一眼,冷笑著說:
“陛下金尊玉口,一樣的東西從來不連著吃,你就等著去死吧。”
眾人看著我,或是幸災樂禍,或是眼神憐憫。
我撇撇嘴,總不能跟他們說這是陛下親自告訴我的吧。
況且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養心殿門口,門已經從裏麵開了。
一個太監直接將我領到了小皇帝身旁。
他正坐在案前批折子,燭火映著側臉,頭也沒抬:“放那。”
我把食盒放在桌角,打開蓋子,香氣溢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手裏的筆頓了一拍,擱了下來。
腦海裏一道聲音清清楚楚地響起來:
【雞絲涼麵?她怎麼知道朕還想吃涼麵?還加了雞絲?】
我心想:那可不,陛下您親自告訴我的呀。
小皇帝吃了一筷子麵後,清了清嗓子說:“嗯,還行。”
心裏那道聲音已經炸開了三遍:
【就是這個味兒!雞絲煮得剛剛好,黃瓜更脆,醋汁也剛好!】
【還有薄荷葉!朕看著就舒服!】
然後他又拿起了筷子,這回沒停,一碗麵快見了底。
綠豆湯喝也了大半碗,醬牛肉倒是隻夾了幾片,心裏補了句:
【這丫頭刀工比老白那破魚好看多了。】
【好久沒吃得這麼合胃口了!】
他把筷子放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陸青蘿。”
“嗯,名字還行,回去好好做。”
回到禦膳房,簾子剛落,十幾道目光釘過來。
胖幫廚切菜的刀停在半空。
老師傅手裏的蘿卜滾到地上,沒人去撿。
他指著我,嘴張著:“你你你,你沒挨板子?”
我沒理他,拎著食盒往裏走。
有人縮了半步,像躲瘟神,角落裏嘀咕著:
“又是全須全尾回來的。”
“第二頓了。”
“兩碗麵就翻了天,誰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白師傅坐在長凳上,把抹布擰成了麻花。
他站起來,“砰”一聲把菜刀剁進砧板。
“不就兩碗麵麼,”他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嘚瑟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油煙氣混著汗味壓過來:
“三日後陛下生辰,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你輸了,就自己去領二十個板子,滾出宮去!”
二十個板子,屁股都得打開花,還沒打完我估計就斷氣了。
我抬頭看他,聲音冰冷:“白師傅何必如此?”
他抱著胳膊,嗤笑一聲:“怎麼?不敢?”
不敢?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那你輸了呢?”
“我怎麼可能輸?”
“若我輸了,我白珣給你當徒弟,隨你使喚。”
旁邊洗菜的大嬸拽了拽我的衣角,讓我別答應。
我拍拍她的手,衝著白珣點點頭:“一言為定。”
他噎住,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消息傳到小皇帝耳朵裏,他期待地摸摸下巴。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