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到古代禦膳房的第一天,我的同事就死了七個。
隻因當今皇帝陰晴不定,暴虐成性。
禦膳房的人個個惴惴不安,大總管更是沉著臉:
“一個時辰,你們再做不出來讓陛下滿意的飯菜,通通杖斃!”
旁邊洗菜大嬸頓時嚇的尿了褲子。
我也不安,聽說古代杖斃要脫了褲子打......
下一秒,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暴躁如雷的聲音:
“廢物,一群廢物!”
“這麼熱的天,不是燉湯就是大魚大肉,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朕隻是想吃一個清爽的,怎麼就那麼難!”
我猛地瞪大眼睛,這,這是皇帝的心聲嗎?
眼看時辰就要到了,最頂級的白師傅端著一道龍舟鱖魚。
我連忙大聲道:“那個,要不然試試我這個?”
眾人都看向我,白師傅那條魚盤裏臥著參片和蝦茸。
我捧著的涼麵裏,素得隻擺了幾根黃瓜絲。
......
我叫陸青蘿,營養學專業畢業生。
投了四十七份簡曆,隻有一家星級酒店後廚讓我去麵試。
我攥著簡曆過馬路還在背食譜,一輛大貨車闖紅燈,把我撞出去三米遠。
再睜眼就跪在了這裏。
銅鍋鐵灶,油煙熏眼,七個蒙白布的擔架正往外抬。
那布底下滲出的顏色我沒敢細看。
白臉太監聲音尖得像刮碗底,統統杖斃幾個字讓我有些眩暈。
杖斃要脫褲子打,我下意識摸了摸後腰,牛仔褲沒了,換了一身粗布衣裳。
我穿越了。名字還沒搞清楚,同事已經死了七個。
蹲在灶台角落燒火的時候,我總算從旁邊幫廚的哭腔裏拚出幾件事。
大燕永昌三年,皇帝登基時才十九,殺伐果決,對吃食極為挑剔。
禦膳房換了好幾撥人,最久的那撥也沒撐過半年。
中午李師傅幾人做了燒鵝烤鴨燉肘子,直接被那小皇帝賜了三十大板。
沒挺住,蒙上白布扔出宮去了。
我冷汗直冒,攥著火鉗的手在抖。
我學的是營養學,不是保命學啊。
白師傅在案板前給鱖魚貼金箔,手也在抖。
旁邊洗白菜的大嬸嚇得褲子都尿濕了。
四十來號人,沒一個敢先做完菜端上去。
突然腦子裏嗡了一聲,一道聲音炸開:
【蠢貨!一群蠢貨!大暑天端這些油膩膩的東西上來,朕看著就惡心!】
【這麼久還不上菜!禦膳房這幫狗奴才是要餓死朕?】
朕?我猛地環顧四周,發現隻有我聽到了那道聲音。
我還沒緩過來,禦膳房門口的簾子突然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明黃袍角先跨進來,年輕的臉卻麵若冰霜。
滿屋子人嘩啦一聲全部跪下,我也趕緊跟上。
腦子裏那道聲音又響了,比剛才更清楚。
【朕倒要看看這幫狗奴才都在瞎忙活些什麼!】
但室內分明沒人說話,我心頭一驚。
我竟然聽到了這小皇帝的心聲!
【熱死了,還滿屋子油腥氣!再做不好全拉出去杖斃算了!】
我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朕看看,真是要命!老白又在做他那破魚了!油!全是油!】
【一條破魚連續做了幾個月,朕閉著眼睛都知道長啥樣了!】
白師傅正繼續給那龍舟鱖魚貼著金箔,魚嘴裏還塞了顆夜明珠。
“朕的午膳呢?”小皇帝聲音嚴肅又穩重。
白師傅連忙跪地,瑟瑟發抖地說:
“回陛下,魚,魚馬上就好......”
小皇帝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再給你們一刻鐘,要還是這樣就都給朕拖出去打板子。”
我腦海裏又響起一道暴躁的聲音。
【朕真是要瘋了!朕就想吃一口清爽的東西,怎麼這麼難!】
我眼睛一亮,像是偷到了標準答案。
手邊粗瓷碗裏泡著幾根瘦黃瓜和一把黃豆芽,井水湃著,碗壁凝了水珠。
我連忙動手搗鼓出來一碗特色涼麵。
片刻後,白師傅戰戰兢兢、滿頭大汗地端著魚就要向小皇帝走過去。
我心裏一狠,猛地站起來大喊道:“要不試試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