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舒顏怎麼也想不到,剛滿月的兒子僅僅去醫院做了個常規檢查。
卻出現嚴重醫療事故,滿身是血的送上手術台。
再出來時,竟變成了女孩兒。
醫生說,太太,您的孩子很健康。
護士說,太太,您的孩子真漂亮,眉眼跟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稚嫩的哭聲在耳邊回蕩,她看了眼,便渾身僵冷,血液仿佛逆流。
“這不是我的孩子,你們將我兒子藏哪兒了?”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的她渾身痙攣。
附近的記者聞訊蜂擁而至。
匆匆趕來的霍時序則一臉的歉意的擋住鏡頭:“對不起,我太太患有嚴重的產後抑鬱,精神錯亂,總是幻想生的是兒子。”
溫舒顏腦子嗡的炸開。
“霍時序,你亂說什麼,我沒有病,我十月懷胎生下的乖寶,怎麼可能認錯?”
“她不是我的孩子,醫院換了我們的寶寶,我要追責到底。”
可下一秒。
霍時序掏出孩子的出生證明和生產記錄,記者們看了一眼。
歎息離去。
“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的封建毒害者。”
“散了吧,跟瘋子計較什麼?”
“都別走,你們相信我,我的孩子真的丟了!”
溫舒顏哭爬著挽留,卻無一人回頭。
“老婆,別鬧了,我帶你回家。”
霍時序俯下身,手剛探出就被溫舒顏狠狠打開。
“我沒有鬧,為什麼騙大家,我們的兒子被掉包了啊。”
霍時序抿了抿唇,眼底複雜隱現。
“老婆,你得了癔症,咱們生的是女兒,不是兒子,你仔細看看,她長得多像你。”
說著,男人將女嬰抱了過來,溫舒顏臉色煞白,哽咽著抵著牆壁。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兒子,他在體檢時,醫療器材故障,造成全身大麵積燙傷,我親手將他送進了手術室,他怎麼可能變成女孩兒......”
語氣頓住,她猛地抬眼用血紅的眸子盯住霍時序。
“是你調換了孩子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可是我們的親骨肉......”
話還沒說完,溫舒顏後頸一痛,軟軟的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已經回到了家裏。
她強撐著身子,本能的朝兒子的嬰兒房衝去。
可打開之後,原本親手布置的天藍色的嬰兒房,換成了粉嫩的公主房。
酣睡在搖床上的是個陌生的女嬰,她的兒子不見了。
她魔怔了般伸出手想要掐死這個占了她兒子房間的外來者。
可指尖在碰觸到女嬰嬌嫩的皮膚時,如被燙了般,猛地縮了回去,溫舒顏捂頭踉蹌後退。
為什麼?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記憶中與兒子相處的每個細節都像打了馬賽克。
那個會咿呀作語對她憨笑的男嬰,虛幻的像是泡沫。
碰的一聲碎掉了。
腦中雜亂的如一鍋粥。
冥冥中有個聲音不停的告訴她。
“這就是你的女兒,你沒有兒子。”
頭好痛。
溫舒顏砸著腦袋,表情痛苦扭曲。
難道她真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才會幻想出一個兒子?
不知過了多久,溫舒顏搖晃著站起身來。
她茫然的朝外走去。
哢,腳下踩斷了什麼東西。
鑽心的疼痛從腳心蔓延全身。
溫舒顏眼神瞬間清明。
她抖著手將斷了毛筆捧在手心,眼中氤氳一片。
這是她用兒子胎發親手做的毛筆。
不會錯的。
她瘋了一般,拔了女嬰的幾根頭發,又拿起胎發朝醫院趕去。
電梯滿載,她直接爬樓。
腿腳虛軟,磕在地上,她又抖著腿爬起。
眼看就要到親子檢驗科的十二樓。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隔壁病房門縫飄出。
“霍爺,您當真舍得將貴公子送去福利院?他才剛滿月,又重傷未愈。”
溫舒顏腳步頓住,五指用力的攥住扶手,險些將指甲折斷。
“霍家不能有汙點!”
霍時序陰鷙的聲音鑽出,刺入她耳膜。
“意歡產後抑鬱,失手害了這孩子,但她對我有救命之恩,又為我誕下一個女兒,我實在不忍,母女分離已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醫生沉默兩秒,為難:“太太的情況您也看到了,萬一被她知道您背著她與薑意歡小姐生下子嗣,又調換了她的孩子,這......”
“她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霍時序聲音篤定。
“我請了最好的催眠師篡改她的記憶,隻要再治療幾次,她會完全忘了這孩子,將囡囡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
字字句句清晰灌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在她心口來回切割。
“意歡出身卑微,產後精神又出現問題,囡囡作為霍家唯一的血脈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交給溫舒顏撫養最好不過。”
“她世家小姐出身,娘家人都在港城,又愛我如命,一定會將囡囡教導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至於這個兒子,他時運不濟,成了一個滿身疤痕的怪物,這樣的汙點,必須抹除,我留他一命,已是仁慈。”
“讓溫舒顏忘了這個怪物,安心撫養囡囡長大,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作為補償,霍太太的位置永遠屬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