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
“這兩日我接手了部分中饋,看了府裏的賬本和人情往來記錄。表嫂,這三年你為侯府嘔心瀝血,把一個爛攤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表哥他能有今日的安穩,全靠你在背後支撐。他如此見異思遷,是他配不上你。”
我聽著她這番話,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貴女,清醒,獨立,不趨炎附勢。
“你若走了,侯爺怕是要瘋。”
我端起茶盞,掩去嘴角的冷笑。
“那便讓他瘋去吧。”
楚清月站起身,“我已經寫了辭行信,明日一早便走。表嫂,你是個有大才的人,困在這四方天地裏,可惜了。珍重。”
楚清月說到做到,第二天真的收拾了行囊,雇了馬車出城。
蕭硯得知消息時,正在上朝。
他竟然連朝會都不顧了,縱馬狂奔去追。
沒追上。
楚清月走得決絕,走水路換了陸路,徹底隱匿了行蹤。
當晚,蕭硯憤怒的踹開了我的房門。
“林清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對清月說了什麼,逼走了她?!”
他雙眼猩紅,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他的心聲更是吵得我頭疼:
『肯定是因為林清芷占著位置不肯讓,清月覺得委屈才走的!我好不容易把劇情扭轉過來,清月這一走,係統又提示我任務進度倒退了!這個毒婦,怎麼不去死!』
我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毫無體麵可言的模樣,隻覺得滑稽可笑。
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跟一個被“係統”操控的提線木偶,有什麼好說的?
“蕭硯。”
我坐在妝台前,隨手拔下一根玉簪,看著鏡子裏自己清晰冷漠的眉眼,“你既然這麼愛她,那我就成全你。”
“你什麼意思?”他警惕地看著我。
“明日,我會親自去請旨。”
我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釘在他身上,“我林清芷,不要你了。”
蕭硯覺得我在虛張聲勢。
他以為這世上沒有女人敢主動休夫,更何況是太後賜婚的姻緣。
第二天清晨,我沒有驚動任何人,打開了陪嫁的暗匣。
匣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支展翅欲飛的赤金點翠鳳釵。
那是我的祖母,林老太君臨終前留給我的。
當年太後還是宮中一個不受寵的嬪妃時,遭人陷害險些喪命,是我祖母拚死相救,才保下了太後的一條命。
太後感念恩情,賜下這支鳳釵,許諾林家後人可憑此釵求她辦一件事。
我換上了按品級大妝的誥命服,頭戴鳳釵,一步步走出了侯府的大門。
沒有坐侯府的馬車,我徒步走在青石板上,迎著初升的朝陽,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
太後看著我頭上的鳳釵,老淚縱橫。
“好孩子,委屈你了。”
太後拉著我的手,聽完我平靜的敘述後,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皇家最重顏麵,太後本意是想敲打蕭硯,讓他收心。
但我態度堅決,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脅,隻求自由。
“林家女兒,骨頭硬。”
太後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罷,哀家便成全你這烈性子。”
半個時辰後,懿旨降臨宣平侯府。
蕭硯被急召入宮時,臉上還帶著因為楚清月離去而未消的陰鬱。
他本以為太後是來申飭他內宅不修的,甚至已經在腦海裏盤算好了如何推脫罪責。
當太後身邊的大太監當眾宣讀完那份措辭嚴厲的“和離懿旨”時,蕭硯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臣......臣抗旨!太後明鑒,臣與夫人恩愛甚篤,絕無和離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