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的一聲巨響在陸景深的腦海中炸開。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眼神中爆發出一種毀天滅地的憤怒。
“你找死!”
陸景深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化妝台,名貴的化妝品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他連看都沒再看癱軟在地的沈薇薇一眼,如同瘋了一般衝出了更衣室。
“封鎖全場!馬上!一隻蒼蠅都不準給我放出去!”
陸景深衝著門外的保鏢瘋狂咆哮,聲音嘶啞得可怕。
整個海島酒店瞬間陷入了兵荒馬亂。
“監控!去給我調走廊的監控!”
陸景深衝進中控室,一把推開監控員,親自操控著鼠標。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就在幾分鐘前,沈薇薇的保鏢捂著一個女人的嘴,粗暴地將她拖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那個背影,穿著極不合身的寬大工作服,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在拚命地掙紮。
陸景深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像是有鮮血要滴出來。
他轉身狂奔,甚至在下樓梯時因為速度太快而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
這對於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首富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失態。
地下室裏。
我正絕望地坐在地上,突然,走廊裏傳來了淩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有人在瘋狂地踹門。
那是不要命的力道,整個鐵門都在劇烈地搖晃。
“砸開它!給我砸開!!!”
門外傳來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鎖頭被消防斧直接劈開。
鐵門被一腳踹開,刺目的光線瞬間湧入黑暗的地下室,刺得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
逆光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西裝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平整,領帶被粗暴地扯鬆,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膝蓋上還帶著血跡的我。
周圍的保鏢和特助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陸景深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向我走來。
那雙平時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此刻蓄滿了滾燙的液體,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在我麵前蹲下,高貴的膝蓋毫不猶豫地跪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又在距離我臉頰半寸的地方停住,仿佛怕碰碎了一個虛幻的夢。
他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他在上麵已經問過一遍的問題:
“星語......告訴我,當年我們在老槐樹下埋的玻璃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我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臂,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十五年了。
他長高了,長大了,成了呼風喚雨的首富。
可他看著我的眼神,依然像當年那個因為沒保護好我而紅了眼眶的少年。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激動:
“是兩張畫著小房子的,透明硬糖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