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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隔天上午我正收拾阿璟去北京的行李,手機屏幕連著亮了好幾次。

鎮中學的家長微信群裏教務主任連發三條消息。

消息附帶了一份紅頭文件截圖。

“恭喜我校阿璟同學勇奪本屆市理科狀元!

市級企業聯合設立的七位數百萬助學金名額已下達。

請該生第一監護人於明日上午帶齊有效證件,

前往鎮教體辦進行麵簽核對發放!”

一百萬真金白銀是市裏幾家大企業為了打廣告搞出的名堂。

剛保存好截圖,外頭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得亂晃。

周豔穿著紅裙子衝進客廳,眼珠子因為貪錢熬得通紅。

緊跟在她後頭的是周建和喘著粗氣的婆婆。

“嫂子!群裏的文件我看到了!”

周豔氣都沒喘勻,一把死死拽住我胳膊。

“一百萬!那可是一百萬啊!你趕緊的,

把名額讓出來,明天我帶著阿耀去領錢!”

我甩開她的手反問:

“文件上白紙黑字寫的是阿璟的名字,你憑什麼去領?”

周建上前兩步又開始那套惡心人的和稀泥口吻:

“嵐嵐,你看你這話說的。阿璟個女孩子,以後遲早是要嫁人的。

阿耀可是我們老周家的獨苗,以後要挑大梁的。

一百萬留給阿耀買房娶媳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婆婆用拐杖狠狠戳著地磚附和:

“對!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這錢就該歸阿耀!

你做嫂子的,讓個名額怎麼了?”

我端起茶幾水杯喝了一口,斜了他們一眼。

“讓?這是實名製檔案核查。教體辦要看身份證、準考證和檔案。

你們拿什麼去領?拿那半斤爛橘子嗎?”

周豔臉皮厚到極點,反而又湊近一步說:

“這好辦啊!你把阿璟的準考證原件和身份證借我!

明天我帶著阿耀去,那辦事員一天看那麼多張臉,

哪裏分得清誰是誰?咱們魚目混珠,

錢一到賬,我分你兩萬辛苦費!”

真是為了錢連腦子都不要了。

“把證件交出來!”

婆婆枯瘦的手直接來翻我衣兜。

“我們隻是借去走個過場拿個錢,又不是不還你!”

我重重把水杯砸在茶幾上,磕底聲嚇了他們一跳。

當著這三人的麵拉開電視櫃底下的密碼抽屜。

拿出兩個證件殼晃了晃,又猛地塞回去上好密碼鎖。

“你們知道冒充市狀元騙取企業百萬讚助,在法律上叫什麼嗎?”

我盯著周豔心虛的眼睛說話。

“這叫巨額詐騙罪。數額特別巨大,十年起步。

真出了事,教體局報警,是你們三個人去蹲局子,

還是讓我女兒背黑鍋?”

一聽到蹲局子周豔頓時慫了。

這種隻敢占便宜不敢擔事的村婦被法律一壓,腳步急忙後退。

“你少嚇唬人......”她心虛地嘟囔。

周建也有些害怕,伸手拉扯婆婆胳膊:

“媽,這事兒要是真違法,可不能亂來,阿耀以後還要考公呢......”

“沒出息的東西!”

婆婆罵著兒子但也看清厚實鋼櫃搶不動,狠狠剜我一眼跟著出門。

看著他們出去,我知道這家人瞧見錢就不可能鬆口。

大門一關,我立刻轉身從內衣口袋摸出準考證原件和身份證藏好。

剛鎖進抽屜的不過是我拿廢紙臨時套殼的誘餌。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道理我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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