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銀行緊閉的卷簾門前,聽著電話裏的盲音,氣到手抖。
行。
行。
這樣玩是吧?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那一萬塊從儲蓄卡轉進了餘額寶。
利息不高,但夠惡心人的。
第二天的晨會我遲到了十五分鐘。
總監站在投影幕布前講上個月的轉化率,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眼,沒說話。
我縮在最後一排,手機調了靜音,屏幕上躺著六條未接來電,全是城西支行的號碼。
散會的時候我回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個聽起來挺年輕的男人,語氣比昨天客氣了那麼一絲絲:“周先生您好,我是城西支行的客服專員小李,昨天的事很抱歉,但款項還是需要您配合......”
“我知道,我現在過去。”
請假的時候總監臉拉得老長:“周硯,你這個月第三次了,上回是搬家,上上回說去看牙,這次又什麼理由?”
“銀行轉錯錢了,讓我去處理。”
總監沉默了兩秒,擺擺手:“去吧,下午那個比稿方案你自己加班弄完。”
九點四十分,我推開城西支行的玻璃門。
大堂裏人不多,三個窗口開了兩個,七八個人排隊。
我還沒走到櫃台,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胸口別著“業務經理 陳國棟”的銘牌,頭發梳得油亮,嘴角往下撇著。
“周硯是吧?”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眼裏帶著鄙夷的神色,“跟我來。”
他把我領進旁邊的小隔間,坐下,翹起腿,把一個二維碼打印件推到我麵前。
“掃這個,把錢轉回這個賬戶。”
我站著沒動:“我的誤工費呢?”
陳國棟抬眼:“什麼誤工費?”
“昨天下午你們打電話讓我過來,我六點下班趕過來,你們關門了。”
“我今天又請假過來,來回兩趟半天加一個上午,工資扣三百二,還有全勤獎兩百,一共五百二。”
他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底沒半點笑意:“周先生,這錢本來就不屬於你,我們銀行有權追回。”
“至於誤工費......”他嗤笑了一聲,“這是你自己來網點辦理產生的成本,跟我們無關。”
“是你們轉錯了!”
“是我們轉錯了,但法律明確規定,不當得利應當返還!”
“你要是不配合,我們隻能走法律程序了。”
我看著他油亮的頭發和熨得沒一絲褶的襯衫領口,突然很想把手裏的礦泉水瓶砸過去。
“五百二,給我,我立刻轉賬。”我深呼吸,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一分沒有。”陳國棟把二維碼又往前推了一寸,“我勸你識相點,別為了幾百塊錢把自己弄進去,為這點錢坐牢不值得。”
“坐牢?”我氣笑了,“我犯什麼法了?”
“侵占罪,數額較大,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要不要我給你查查刑法?”
他掏出手機劃了兩下,舉到我麵前,手指點了點屏幕:“看清楚,一萬塊,夠立案了。”
我盯著那個搜索頁麵,眼角突突地跳,“你威脅我?”
“我隻是提醒你。”
陳國棟收回手機,往椅背上一靠,“年輕人,別為了賭氣毀了自己前程!”
“我們銀行的法務部不是吃幹飯的,你真要硬扛,吃虧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