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閨蜜的朋友圈突然更新。
“梅雨季太難熬了,貼身衣物怎麼都晾不幹。”
“他怕我穿了會著涼,半夜蹲在洗手台前,一件件幫我洗,還給我買了烘幹機。”
評論區有人打趣:
“對你這麼好,肯定是男朋友吧?”
閨蜜回得很快:
“不是,但比男朋友還細心。”
我盯著那張照片,指尖一點點發涼。
照片裏隻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可他手腕上的表,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送給賀知禮的生日禮物。
為了攢錢和他結婚,
我連一台烘幹機都舍不得買。
梅雨天衣服總是潮的,我難受得睡不著,
也隻是小心翼翼地求過他一句:
“你能不能幫我用吹風機吹一下?”
可賀知禮當時隻是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吹一下不就行了?”
“你真是越來越嬌氣了,潤一點又不是不能穿。”
那一刻,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人,
也不是天生冷淡。
他隻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
都給了別人。
我安靜地看完那條朋友圈,退出頁麵。
第二天,搬出了我們一起租的房子。
梅雨季最難熬的,從來不是下不完的雨。
這場雨,該停了。
愛到這裏,也夠了。
......
我拖著行李箱住進公司附近的短租公寓時,已經很晚了。
房間很小,隻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沒有消息。
沒有人問我到哪了,也沒有人問我今晚住哪裏。
我忽然覺得可笑。
在一起五年,我從和賀知禮一起住的房子裏搬出來,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桌上的電腦還開著。
我碰了下鼠標,屏幕亮起,桌麵最上麵的文件夾還在。
婚房計劃。
那是我攢了很久的以後。
沙發買什麼款式,冰箱選哪個牌子,婚紗照拍哪種風格,我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下麵還有一行,是我前幾天補上的。
【梅雨季前買一台烘幹機】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慢慢刪掉。
刪完這一行,我把整份表格拖進回收站。
像把這些年一點點攢下來的盼頭,也一起扔了。
我和賀知禮在一起五年。
這五年,我沒怎麼給自己買過東西。
衣服能穿就不換,喜歡的裙子試了又放回去,連和朋友吃飯都總說最近忙。
我一直以為,我是在和他攢一個家。
直到現在才明白,我省下來的每一分錢,好像都花在了別人身上。
我點開相冊,想把和賀知禮有關的東西都刪掉。
可翻著翻著,那些從前被我刻意忽視的細節,全都冒了出來。
去年冬天,我和林晚晚幾乎是同一天發燒。
我下班回家時燒得渾身發冷,躺在床上連說話都沒力氣。
我讓賀知禮幫我倒杯熱水,他站在床邊看了我一眼。
“水壺就在外麵,你自己不能去倒?”
我撐著床邊起來,頭暈得厲害。
可半小時後,他接了個電話就出了門。
我問他去哪。
他說,林晚晚發燒了,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
那時候我竟然還替他想過。
她一個女孩子,身邊沒人,確實不容易。
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賀知禮發來消息。
【廚房裏的調料和藥呢?】
【你搬東西了?】
【電話怎麼不接?】
【蘇梔,你又鬧什麼?】
【晚晚這兩天身體不好,我已經夠累了,你別添亂。】
我看著最後那句,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在他眼裏,我搬走是添亂。
我終於不想忍了,還是添亂。
第二天中午,我下樓買咖啡,剛出公司大門,就看見賀知禮站在路邊。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看著他,語氣很淡。
“有事嗎?”
他臉色一沉。
“你昨晚什麼意思?搬出去也不說一聲。”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搬出來了。”
“什麼意思?”
“分手。”
他終於怔住,可很快又冷下臉。
“你就因為那條朋友圈,鬧到這個地步?”
我忽然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我沒鬧。”
“賀知禮,我隻是不要你了。”
他臉色一變,手機卻突然響了。
林晚晚。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接通。
“怎麼了?”
“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才皺著眉看向我。
“她那邊有點事,我先過去。你自己冷靜一下,別再鬧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一點都不難過了。
因為每一次我和林晚晚同時出現,他先選的,永遠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