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步伐瞬間停住,眼神掃過那睡衣上拙劣的繡工。
睡衣是情侶款,我送蔣邑深的一周年結婚禮物。
那時他嫌我不夠誠心:“你就隨便買兩套睡衣,就把我打發了?”
確實很敷衍,畢竟從不下廚的蔣邑深特地去找甜品大師,親自給我做了個生日蛋糕。
為了彌補,我買了針線,在兩件睡衣的領口,繡下了我和他的名字。
我不會針線活,對著網上學,把兩隻手戳得全是血洞。
蔣邑深心疼壞了:“別繡了,其實隻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歡。”
可我還是堅持把我們倆的名字歪歪扭扭地繡完了。
兩件睡衣,我們倆隻穿了一次,蔣邑深便鄭重其事地收回了衣櫃。
他說舍不得穿,如今卻給了陳瀟瀟。
蔣邑深夜注意到,難得地攏了攏眉:“怎麼找了這件?去換......”
沒等他說完,我便打斷:“穿都穿了,隨她吧。”
語氣隨意,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
蔣邑深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幽深的瞳孔望向我,語氣沉下去:“葉書藝,這是你送我的結婚一周年禮物。”
“嗯。”我輕描淡寫,“我知道。”
蔣邑深連呼吸都微頓,他上前一步,還想再說句什麼。
陳瀟瀟卻抓住他的手:“邑深哥,哪邊是熱水?”
我將房門合上了,也將蔣邑深難看的表情關在門外。
隻是沒想到,短短十分鐘後,我剛簽完離婚協議書,便聽到隔壁的浴室炸開一聲慘叫:“這是什麼!”
接著,房門被蔣邑深一腳踹開。
我忙將離婚協議書藏回被窩。
蔣邑深闊步朝我走來,眼神中多了幾分篤定與從容。
“葉書藝,難怪你剛剛要裝不在意。”
“合著你是以退為進,想耍這種惡毒的招數來教訓瀟瀟?”
我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蔣邑深沉了眼,直接箍住我的手腕,將我拖下了床。
我的身體狠狠撞在桌角,撞在門把手上,痛得臉上血色盡失,蔣邑深卻渾然未覺,隻顧著幫陳瀟瀟討回公道。
剛到浴室門口,熟悉又刺鼻的氣味便撲麵而來。
陳瀟瀟狼狽地蜷縮在角落裏,雙眼通紅,委屈至極:
“書藝,你怎麼能把沐浴露換成農藥?”
“你看我身上,都被灼傷破皮了!”
我立刻明白這是陳瀟瀟自導自演的一場戲,便煩躁地皺起眉:
“從回來後我便沒進過這個房間,你不信可以查監控。”
蔣邑深將我的手攥得更緊,眼神幽深:“你沒進過,不代表其他人沒進過。”
我耳旁瞬間響起警鈴:“你什麼意思?”
“這個家裏,對瀟瀟有敵意的人隻有你。”蔣邑深一字一頓,“而平時能接觸到農藥的人,也隻有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看著蔣邑深篤定的笑容,我忍不住嘲諷一笑:
“蔣邑深,你都已經認定是我了,我還有什麼解釋的必要嗎?”
“好,就算是我,又如何呢?你想我怎麼做?”
“給陳瀟瀟道歉?行。”我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對不起,陳小姐。這樣夠了嗎?可以放我回去休息了嗎?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對我來說,不過是說幾個字而已。
在基層磨煉這麼久,我早就習慣了說“對不起”。
這對我來說,沒什麼難的。
現在的我,隻想平穩地度過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個月。
不想節外生枝。
我終於推開蔣邑深的手。
卻在轉身的下一秒,被對方更緊地攥住。
蔣邑深幾乎快捏碎我的骨頭,咬牙切齒:“不夠。”
他深深看著我,眼底翻湧起更多更深的憤怒。
就像,他不是為了替陳瀟瀟討公道,而是與我較勁一般,冷冷開口:
“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做錯了事,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將整瓶沐浴露放在我麵前,殘忍無比地開口:
“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