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前,我給爸媽轉了五千塊,讓他們買點好菜。
怕他們舍不得花,我還訂了螃蟹、水果和月餅,一樣樣送到家。
結果當天晚上,我刷到妹妹的朋友圈。
照片裏,爸媽笑得滿臉幸福。
桌上擺著我買的螃蟹,我訂的月餅,還有我給媽媽挑的絲巾。
配文。
【今年中秋給爸媽安排得明明白白,做女兒就要舍得。】
下麵親戚一片誇讚。
【還是小女兒孝順。】
【你姐呢?這麼大節日都不表示表示?】
我媽回複:【她忙,哪有你貼心。】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像被什麼堵住。
半小時後,我爸給我打來電話。
“你妹妹發朋友圈也是為了給我們長臉,你別小心眼。”
我輕聲問。
“那東西是誰買的,你們不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我媽接過去,語氣不耐煩。
“一家人分那麼清幹什麼?你非要毀了你妹妹的好心情?”
我忽然笑了。
原來我的錢可以團圓,我的人不配露麵。
......
“所以你也覺得,是薑悠買的?”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媽媽,呼吸聲停頓了一瞬。
很快,她又理直氣壯地說。
“東西到了家裏,就是家裏的。”
“你妹妹發個朋友圈怎麼了?她也是替我們老兩口撐麵子。”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酸澀。
盡量讓聲音平穩。
“那些東西是我跑了三個市場挑的,是我花錢買的。”
爸爸在一旁聽不下去了,一把搶過電話。
“你從小就愛爭,連這點小事都要跟妹妹搶功勞,你累不累?”
搶功勞。
這三個字紮進我的耳膜。
這些年,家裏換的新空調是我買的,每個月的物業費是我交的。
連爸爸高血壓的進口藥都是我托人代購的。
可最後,所有的誇獎永遠落在薑悠頭上。
“姐,對不起。”
薑悠的聲音突然從聽筒裏傳出來。
軟綿綿的,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看爸媽吃得開心,才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是誤會,那你把朋友圈刪了,或者在下麵評論說明,東西是我買的。”
我剛說完,媽媽立刻拔高了音量。
“薑雨,你別逼你妹妹!”
“她臉皮薄,你非要讓她在親戚麵前下不來台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了親戚群的微信消息提示。
三姑發了一條長語音。
“哎喲,還是我們悠悠懂事。”
“不像有的人,掙了幾個臭錢,心早就不在這個家了。”
我點開群聊,手指僵住。
薑悠竟然把她那條朋友圈的截圖,原封不動地發進了家族群。
媽媽緊跟著在下麵回了一句。
“小女兒就是貼心,知道心疼人。”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沒有再猶豫,掛掉電話,切到相冊。
找出買螃蟹的訂單截圖、買月餅的付款記錄,以及我給媽媽轉賬五千塊的憑證。
我把這些圖片一股腦地發進了親戚群。
群裏瞬間死一般安靜。
幾秒鐘後,媽媽的私聊砸了過來。
“你瘋了嗎?”
“你非要讓我和你妹妹沒臉見人是不是?”
緊接著,爸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剛按下接聽,震耳欲聾的罵聲就傳了出來。
“薑雨,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妹妹這些年已經夠委屈了,你還要在中秋節戳她的心窩子?”
我死死捏著手機,反問他。
“她發假朋友圈騙人,拆穿了就是戳她心窩子?”
爸爸冷笑了一聲。
“當年要不是你給她填錯誌願,她現在至於隻在一個私立藝術館當個端茶倒水的接待員?”
“她每個月那三千塊錢的工資,連她自己都養不活!”
“你欠她一輩子,現在讓她發個朋友圈怎麼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所有的委屈,被這樁舊事死死壓回喉嚨。
“那份誌願表,是我按她當時的分數能衝的最好本科填的。”
我第一次在電話裏,用這麼生硬的語氣反駁他。
“她沒錄上,滑檔去了專科,那是分數不夠,不代表是我害的。”
電話那頭,媽媽立刻哭出了聲。
“你到現在還不認錯?”
“你毀了她一輩子,你就是見不得她好。”
薑悠在旁邊小聲抽泣。
“姐,算了,別說了,都是我的命不好,我不怪你。”
她越是退讓,爸媽就越心疼,也越覺得我咄咄逼人。
“你今晚別回來了,我們不想看見你!”
爸爸說完,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我站在出租屋的陽台上,看著中秋夜滿城的萬家燈火。
那一刻,我覺得,我好像沒有家。
就在這時,薑悠的微信跳了出來。
帶著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姐,你別生爸媽的氣,他們就是太心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