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楹沒能走出多遠便因為體力散盡而暈倒了。
醒來是在醫院。
林霧桐肩上披著半幹的男士外套,緊張地守著她。
她身後,傅予聲無聲握著她的肩膀,胸口處理好的傷口依然在往外滲血。
傅予聲自小就有嚴重凝血障礙,薑楹連廚房都不準他進,就怕他不小心傷到自己。
而今,他卻願意為了她的閨蜜,把刀子往他們兩個人心口捅。
薑楹紅了眼。
林霧桐也跟著落了淚。
“不跟我解釋一下嗎,你們什麼時候滾到一起的?”
傅予聲皺眉,“阿楹,別這麼講話。”
“半年前,是我的錯。”林霧桐垂著頭,不敢看薑楹的眼睛,“那時你因為他和叔叔阿姨吵了架,我想讓你看清他不是良人,就去引誘了他。他喝醉了酒,我們就......”
薑楹攥住床單的指節用力到泛白,聲嘶力竭般質問:“那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瞞著我!?”
傅予聲倏地擋住了薑楹逼視著林霧桐的目光,“和她無關,是我控製不住自己,拖累了她。”
“你是在護著她?”
傅予聲別開了臉,下頜線繃得很緊,像克製著什麼,低聲說:“隻是不希望因為我破壞你們的關係。”
薑楹帶著眼淚笑出了聲。
她等這句話等了好多年啊。
傅予聲一直對林霧桐抱有微妙敵意,每次薑楹和她出門,他都會抱著薑楹哼哼唧唧半天,心驚膽戰問無數遍“老婆你回來之後還愛我嗎”。
她曾經做夢都希望林霧桐能和傅予聲好好相處。
可如今真的成真了,她為什麼又會那麼難過、那麼恨?
她啞聲問:“現在想怎麼辦?”
沉默片刻,傅予聲低聲說:“孩子月份大了,打掉對她身體也不好。你難以生育,等孩子生下來,就養在我們名下。”
林霧桐連忙解釋:“我會走得遠遠的,阿楹,你信我,我不會騙你。孩子和那次都是意外,我沒有想過真的破壞你的幸福。”
“留下孩子也是希望你往後膝下有個體己的。”
借口,都是借口!
若真為她著想,又怎麼會去引誘她的丈夫,甚至在引誘成功後,順理成章背著她懷上了他的孩子,還心安理得養胎半年?
薑楹胃部一陣翻湧,她用力閉上眼,“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
他們一走,薑楹就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聽筒傳來母親疲憊的聲音:“婚禮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薑楹努力忍著淚意,卻還是泣不成聲。
“媽,為什麼啊。明明他那麼愛我,我也那麼愛他。”
她和傅予聲的感情是兩家人看著發展到現在的。
薑家傅家是世交,她出生後父母忙著開拓海外市場,就將她托付傅家將其養大。
她到傅家那天,剛巧是傅予聲抓周的日子。
滿目琳琅珠寶,他卻什麼都沒要,直直抓住了薑楹的手,嘿嘿笑著直流哈喇子,將一眾大人逗得樂開了花,說這小子將來一定是戀愛腦、老婆奴。
之後也倒真如長輩們所說,兩人青梅竹馬,傅予聲剛開智就吵吵嚷嚷要娶薑楹當媳婦兒,薑楹情竇還沒開全,就被傅予聲拐成了女朋友。
無論是兩人的朋友還是長輩,都知道兩人早早就定了情,眼裏隻有對方。
聽聞薑父薑母在國外給薑楹物色了聯姻對象那天,傅予聲帶著全部身家飛到國外,當著無數知名媒體的麵,跪著做了三天三夜“此生不負薑楹”的承諾,才讓薑父薑母打消聯姻念頭。
人人都知道,薑楹是傅予聲拿著一切求來的。
而傅予聲,是薑楹哪怕忤逆父母,也要嫁的。
可現在,她卻在期盼了無數年的婚禮上,成了個笑話。
薑母歎了口氣,“男人麼,都那樣。唯有利益才是真。你那聯姻對象,還等著你。你要是願意回來,我們都可以既往不咎之前的事情。”
薑楹捂著胸口,隻感受到跳動心臟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聽見自己故作平靜的聲音,“媽,我嫁。”
“答應了就不能反悔,我明日會親自來接你,至於你和傅予聲......”
薑楹不想聽見這個名字,啞聲打斷她,“不反悔,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