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成親前夜,我差人把嫁衣送去姐姐院中。
管事婆子急得跪下:
“二姑娘,切不可莽撞行事,首輔公子點名要娶您!”
上輩子他點名要娶我,我高興得一夜沒合眼,
忽略了他對姐姐愛而不得的眼神。
以為終於有人喜歡我,而不是都搶著求娶姐姐。
婚後我們相敬如賓,我替他添了女兒,日子過得美滿。
姐姐成了太子妃,雖享盡榮華富貴。
但每回歸家,姐姐都要向爹娘訴半天苦,說太子冷落她。
我夫君那雙眼睛便藏不住對姐姐的心疼。
爹娘勸我,姐姐命苦,他多關照些是應該的。
是啊,多關照些。
關照到替她試毒,半身癱瘓。
關照到拖著殘軀夜會東宮,隻為姐姐一句想念。
關照到太子登基發現私情,害得兩家滿門抄斬。
我女兒死在我麵前時,他跪在刑場那頭,對著姐姐喊。
“此生負你,來世再還。”
如今重活一世,
我把嫁衣給姐姐,夫君給姐姐,
通往東宮的那條路我來走。
......
“裴明歌,你瘋了嗎?趕緊把嫁衣拿回來!”
我爹裴昭玄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滾燙的茶盞被震落在地。
碎瓷片飛濺起來,直接劃破了我的手背。
我連躲都沒躲,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磚上。
“二姑娘,切不可莽撞行事啊!”
管事婆子跪在地上,死死拽著我的裙角。
她哭天搶地地嚎叫:
“首輔公子點名要娶您,您把嫁衣送到大小姐院裏,要是惹怒了宋家,我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啊!”
我冷眼看著她浮誇的演技。
上輩子就是她攔著我,嘴上說著為我好,實則是為了保全姐姐的名聲。
我娘程舒寧紅著眼眶走過來。
她用力掐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我的肉裏。
“明歌,你從小膽子就小,遇到點事就躲在我身後。”
“太子殿下性情孤僻,陰晴不定,那是你能伺候的嗎?”
“你這脾氣去了東宮,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嘴上說著心疼我。
眼神裏卻全是對我的輕蔑與不耐煩。
在他們眼裏,太子不受寵,東宮就是個深淵。
而首輔家權勢滔天,宋知年更是前途無量。
他們怎麼舍得讓最疼愛的長女去東宮受苦?
我抽回手,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娘,陛下指婚的是裴家嫡女。”
“姐姐是嫡女,我也是嫡女,為何她去得,我去不得?”
我爹氣得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混賬東西!”
“你姐姐才學出眾,知書達理,那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你呢?你連首詩都作不全,拿什麼去母儀天下?”
“你配當太子妃嗎?”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底隻剩下冷笑。
我不配。
我自然什麼都不配。
從小到大,好東西都是姐姐裴明安的。
連這門親事,也是因為宋知年求娶不到姐姐,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我。
“我不配,難道姐姐就願意去守著那個孤僻的太子嗎?”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我爹的目光。
周圍的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沒想到,一向懦弱好欺負的二姑娘,今天竟然敢頂嘴。
我娘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逆女,你姐姐為了家族甘願去東宮,你居然還敢說風涼話!”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娘,你們別怪妹妹!”
姐姐裴明安提著裙擺跑了進來。
她雙眼通紅,臉上掛著惹人憐愛的淚珠。
“妹妹既然想嫁給太子,那就讓她嫁吧。”
我娘立刻收回手,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
“安安,你別說胡話。”
“首輔家要的是明歌,你替她嫁過去,外人會怎麼說你?”
裴明安靠在我娘懷裏,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裏沒有委屈,隻有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狂熱與得意。
我瞬間明白了。
她也重生了。
上輩子她嫁入東宮,被太子冷落了整整五年。
這輩子,她想換一條路走。
想去宋家做那個被宋知年捧在手心裏的心尖寵。
“娘,我不怕外人怎麼說。”
裴明安拽著我娘的衣袖,撒嬌般地搖晃。
“宋公子溫文爾雅,又是首輔獨子,女兒若能嫁給他,也是裴家的福分。”
“更何況,妹妹向來喜歡出風頭,她想做太子妃,就成全她吧。”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不僅把自己塑造成了委曲求全的好姐姐。
還順帶給我扣上了一頂貪慕虛榮的帽子。
我爹歎了口氣,臉上的怒意瞬間轉為慈愛。
“委屈你了,安安。”
“其實爹娘也知道,宋知年那孩子一直愛慕的是你。”
我聽見這句話,心口還是控製不住地刺痛了一下。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
全家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偏愛。
“既然安安都開口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我爹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冰冷。
“裴明歌,這路是你自己選的,去了東宮,別給裴家丟臉。”
我屈膝行了個禮,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轉身走出大廳。
翠竹跟在我身後,心疼地替我擦手背上的血。
“姑娘,您圖什麼呀?”
我看著夜空中的冷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翠竹,明日去告訴東宮的人。”
“就說,裴家二小姐,想見太子殿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