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來到葉府前廳時,父親葉崇正滿臉堆笑地坐在主位上。
武安侯府手握重兵,謝崢又是獨子,這門親事若是成了,葉家在京城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
謝崢一襲玄色錦袍,劍眉星目,正把玩著手中的折扇。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我的腳步頓住,腦海中又浮現出前世他把葉輕婉護在懷裏的場景。
“輕婉,別怕,有我在,別怕......”
他那樣溫柔的眼神,從未給過我。
而我,就躺在離他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漸漸流盡了身體裏的最後一滴血。
直到我咽下最後一口氣,謝崢都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哪怕,剛才那個刺客的刀,原本是衝著他去的。
是我在千鈞一發之際,下意識地推開了他,替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我真傻。
我以為成婚三年,哪怕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
可我忘了,謝崢的心裏,早就住著一個月亮。
謝崢的聲音猛然將我的思緒拉回。
“葉大人,本世子今日可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來的。”
謝崢微微揚起下巴,“隻要葉大人肯將燈會那晚的姑娘許配於我,這滿堂的聘禮,不過是九牛一毛。”
父親連連點頭,正要開口應承。
“侯爺的誠意,葉家怕是無福消受。”
我清冷的聲音在大廳內突兀地響起。
謝崢,這一世,我把你的月亮還給你。
眾人皆是一愣。
我捧著那件流雲錦襦裙,不卑不亢地跨過門檻,徑直走到大廳中央。
謝崢看到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因為我沒穿那身襦裙,他沒有像前世那樣把我錯認為那晚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
“輕歌,你出來做什麼?還不快退下!”
父親見我出來攪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低聲嗬斥道。
我沒有理會父親的警告,直接將那件流雲錦襦裙扔在了謝崢麵前的茶桌上。
“謝世子,你要找的,可是穿這件襦裙的姑娘?”
謝崢的目光落在那件裙子上,瞳孔驟然收縮。
“不錯!正是這件流雲錦!”
他激動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我麵前,眼神急切,“姑娘,莫非,那晚的人可是你?”
我冷笑一聲,迎上他的目光:
“這件襦裙確實是我的,但燈會那晚,我因風寒臥病在床,根本沒有出過府。”
“什麼?!”
謝崢臉色一變,“那你可知昨晚穿這件襦裙出去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