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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悅打來電話。

聲音比我預想的要硬。

"陸曉，攝影團隊說要恢複原價四萬八？你是不是跟他們說了什麼？"

"我跟他們說，後續換人對接了。"

"所以你故意的？故意讓他們漲價，逼我最後還得求著你回來。是不是？"

我輕輕笑了一下。

"林悅，那個價格是我用三單生意的人情換來的。你換了人，人情就不在了。陳哥憑什麼給你友情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但依然倔強：

"反正我婆婆侄女錢芳已經接手了。十八萬全包，什麼攝影花藝主持全含。陳哥那邊不做拉倒，錢芳有自己的團隊。"

"行。"

"還有，花藝也不用你表姐了。錢芳認識的花店，更便宜。"

"行。"

"你別什麼都說行，好像我虧了你多大似的。"

我沒接話。

她等了幾秒，沒等到我反駁，語氣更煩躁了：

"行吧，就這樣。"

掛了。

我放下手機，把微信記錄往上翻了翻。翻到三個月前。

林悅發的消息：【曉曉！婚禮就靠你了！你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保質期三個月。

下午，阿瑤發來一條：

【我打聽了那個錢芳。做婚慶沒兩年，之前在一個小工作室幫忙，後來自己出來單幹。接過的婚禮不超過十場。十八萬全包，你覺得靠譜嗎？】

我回：【不知道。不關我事了。】

阿瑤：【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那可是林悅的婚禮啊。】

我打了一行字——"她不擔心我擔心什麼"——又刪了。回了個表情包。

晚上刷朋友圈。

林悅發了一條新動態。

配圖是一張新的婚禮效果圖，風格花哨，顏色豔得紮眼。

文案寫著：【新方案get！省了好幾萬！果然找對人最重要！謝謝錢芳姐！】

下麵一排點讚。

她婆婆評論：【就是嘛，之前那個太貴了，我侄女這個又便宜又好看。】

錢芳也評論了：【悅悅放心！姐保證給你一個完美婚禮！】

我看了三秒。點了個讚。劃走了。

那張效果圖裏的水晶吊燈，我認識——亞克力仿水晶，批發價一百二一組。

配的那張花藝布景圖，九成概率是從圖庫下載的，不是實拍。

十八萬全包還要賺利潤。減去場地費、人員費、餐飲費，留給硬件的預算還剩多少？

算了。真不關我事了。

但留給她踩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