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一個月,我像陀螺一樣連軸轉。
白天跟律師碰頭研究股權的事.
晚上回來還得處理自己公司的業務。
陳浩明那邊已經撕破臉了。
他不僅把我踢出了他公司的決策層,還開始在行業裏放話。
說我能力不行,投資人別跟我合作。
最狠的一招,他讓蘇婉清去挖我公司的客戶。
蘇婉清做營銷出身,手段了得。
不到三周,我三個大客戶全被她撬走了。
那天晚上我從公司回來,已經淩晨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周念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
"姐,我聽你開門的聲音。"
她搓著手。
"不知道你吃沒吃飯,就下了碗麵,不餓的話我......"
"餓了。"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麵條煮得軟爛,臥了個荷包蛋,湯裏還放了幾片番茄。
比以前好吃多了。
她果然一直在偷偷練。
我吃著吃著,眼淚突然掉進碗裏。
周念嚇了一跳:"姐?麵不好吃嗎?"
"好吃。"我吸了吸鼻子,"就是太累了。"
她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搓著圍裙角,半天憋出一句:
"姐,我不懂那些大事,但你要是難受就哭一會兒,我不跟別人說。"
我破防了。
趴在桌上哭了十分鐘。
她就站在旁邊,輕輕拍著我的背,一句話沒說。
哭完之後,我擦了臉,把麵吃完了。
"謝謝。"
"姐,別跟我說謝謝,我會不好意思。"
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一周後,事情急轉直下。
我最大的合作方突然通知我,要終止合同。
理由是,"有人向我們提供了貴公司的財務數據,存在嚴重造假嫌疑。"
我當場就知道是誰幹的。
陳浩明。
他能接觸到我公司早期的財務資料,因為創業初期我們共用過一個會計團隊。
他把那些數據斷章取義地泄露出去,足夠毀掉合作方對我的信任。
那天我坐在辦公室裏。
看著手機上一條接一條的解約通知,腦子裏一片空白。
公司賬上的錢隻夠撐兩個月了。
員工開始人心惶惶,有人已經在偷偷投簡曆了。
我給所有能想到的人打了電話借錢。
朋友、同學、以前的合作夥伴。
要麼不接,要麼婉拒。
要麼直接說"不好意思最近手頭也緊"。
落難了才知道,錦上添花的人滿世界都是。
雪中送炭的一個沒有。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發現周念坐在客廳等我。
她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
有點緊張,又有點鄭重。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到我麵前。
"這裏麵有八萬三千塊,是我這些年攢的所有錢。姐,你拿去用。"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難事了。"
她低著頭,耳朵紅透了。
"我不懂什麼公司不公司的,但是我知道你缺錢。”
“這些錢不多,但你先拿去應急。"
"周念。"我打斷她,"這是你給你弟弟治病的錢。"
她咬了咬嘴唇:"我弟的化療下個月才交費,來得及。”
“姐你先用,等你緩過來再還我也行,不還也行。"
"不行!"
"姐!"
她突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卻格外堅定。
"你對我好,我心裏都記著。”
“漲工資、讓我吃飽飯、請護工教我,別人對我沒這樣過。"
她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手指冰涼卻用了很大的力氣。
"你是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人。”
“你不能倒,你倒了我該怎麼辦?"
她聲音哽住了。
我握著那張銀行卡,感覺它燙得像塊鐵。
八萬三。
一個二十二歲的姑娘,把所有的家底全部捧到了我麵前。
我正要開口說話。
眼前再次浮現出那行透明的字幕:
【所有人都跑了,隻有她拿出全部積蓄幫你撐過來。】
字幕緩緩消散。
下一行浮現:
【但這一次,你不該隻讓她一個人犧牲。】
【陳浩明和蘇婉清最大的把柄,此刻就藏在你家書房那台舊電腦裏。】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緊閉的書房門。
舊電腦?
陳浩明搬走的時候,確實落下了一台舊筆記本。
我一直沒動過。
我攥緊銀行卡,心臟砰砰狂跳。
周念還在眼巴巴地看著我:"姐?你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銀行卡塞回她手裏。
"錢你先收著。"
"可是......"
"周念。"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的錢,我不能拿。但你的心意,我這輩子都記著。"
我轉身朝書房走去。
"今晚我要讓陳浩明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書房的門被我推開。
黑暗中那台落灰的舊筆記本靜靜躺在角落。
我果斷按下開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