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瘋狂接單。
白天帶念念去附近的社區圖書館。
她安安靜靜看書,我在旁邊用筆記本電腦趕稿。
五天接了八單,賺了兩千四。
加上周晴又借了我兩千應急,手裏終於不那麼緊巴了。
念念在圖書館特別乖。
每次我忙的時候,她就自己去書架上找書看。
有一回我抬頭,發現她搬了一摞書回來,全是《十萬個為什麼》那種科普類的。
"你看得懂嗎?"
"有些字不認識,但我能猜。"
她指著書上一張指紋的圖片。
"媽媽,你知道嗎,每個人的手指紋路都不一樣。"
"嗯,你怎麼知道的?"
"這上麵寫的。"
她翻到另一頁。
"還有,血跡在不同溫度下顏色會變,時間越長越暗。"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認真地跟我科普血跡氧化原理。
我看了一眼彈幕。
【哈哈哈哈哈看見沒,這就是天生幹刑偵的料。】
我帶念念去社區醫院做了個全麵體檢。
結果出來,醫生皺著眉把我叫到一邊。
"孩子中度營養不良,還有輕微貧血,脾胃功能也很差。”
“看這情況,長期飲食不規律,可能經常挨餓。"
我眼眶一熱:"怎麼調理?"
醫生開了些補劑和食譜,我一一記下來。
回去的路上,念念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媽媽,醫生是不是說我生病了?"
"沒有寶貝,醫生說你就是瘦了點,多吃飯就好了。"
"那我一定多吃飯。"
她認真地點頭。
"我不想讓媽媽花錢給我看病。"
我把她抱起來:
"花錢看病是媽媽的責任,你隻管長高長胖就行。"
她把臉貼在我脖子上,小聲說了句:"媽媽身上好暖和。"
第八天,我去給念念辦入學手續。
城中村對口的小學,雖然條件一般,但好歹能讓她正常上學。
校長看了材料,說下周一就能入學。
念念知道後高興得跳了起來,又趕緊收住表情。
她小聲問:"媽媽,上學要花很多錢嗎?"
"不多,公立學校不貴。"
"那我一定好好學習,以後賺錢給媽媽花。"
我被她逗笑了:"行,等你賺錢給媽媽買大別墅。"
"好!"她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周一早上,我牽著念念的手走進學校。
她穿著新買的粉色羽絨服,頭發被我紮成兩個小揪揪,幹幹淨淨漂漂亮亮的。
校門口有家長看了念念一眼,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句什麼。
我聽到了半句:"聽說是領養的......福利院......"
念念也聽到了,她腳步慢了一下。
我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衝我笑了笑:"媽媽,我沒事。"
我蹲下來,幫她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上麵。
"念念,別人說什麼不重要。”
“你記住,你是我沈若棠的女兒,誰都不能欺負你。"
她點了點頭,眼眶紅了一下,但沒哭。
班主任把她帶進教室。
我在窗外偷偷看了一會兒。
她坐在最後一排,背挺得直直的,特別乖。
我放心離開,回去繼續趕稿。
下午三點半去接她。
遠遠就看見校門口圍了一群人。
我加快腳步,擠進去一看。
念念蹲在地上,新買的羽絨服被撕了個口子。
她的書包被扔在水坑裏,書本散落一地。
三個男生站在旁邊嘻嘻哈哈。
其中一個最高的正用腳踩著念念的鉛筆盒。
"孤兒!孤兒!沒爸沒媽的野孩子!"
"福利院出來的就是臟,我媽說了不讓我跟你玩!"
"你那個媽也是假的吧?誰會要你啊,晦氣鬼!"
念念紅著眼眶,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撿起來。
我腦子嗡的一下。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但我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一把攥住那個踩鉛筆盒的男生手腕,把他拽開。
我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冷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