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循環高考循環高考
安安

第1章

我叫李錦書,高三,十八歲。

如果你問我人生中最崩潰的瞬間是什麼,我會告訴你——不是第一次高考落榜,不是第二次,甚至不是第三次。

是我第四次死在床上的那一刻。

不,準確地說,是第四次從六月一號的床上醒來的時候。

因為那意味著,我又要開始第五次高考了。

第一次循環,我以為是老天爺賞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高考結束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裏還在對答案,語文正常發揮;數學比平時多花了十分鐘檢查,應該問題不大;理綜選擇題有兩道拿不準,但我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英語作文用的模板是考前突擊背的,總體不影響大局。

我暗自得意,穩了,七百二十往上走,省狀元不敢說,全省前十絕對沒問題,然後我的心臟就不跳了,不是比喻,是真的,不跳了!

我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然後——沒了。我以為死亡是瞬間的事,像關燈一樣啪嗒一下就結束。但實際不是,死亡是一個緩慢的、痛苦的過程,像溺水。意識還在,身體卻不聽使喚了。我往下沉,往一個無底的深淵裏沉,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無邊無際的虛無。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萬年。

我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角落延伸過來。空調的指示燈亮著,藍色的,一閃一閃。

這是我的房間,我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身上穿著睡衣。枕頭旁邊放著手機,屏幕上顯示——六月一號,星期三,22:47。

我愣住了,六月一號?距離高考還有七天!

我拿起手機反複確認,打開微信,班級群裏的消息還停留在今天晚自習的時候,有人在發明天要交的作業,有人在吐槽食堂的飯菜。

我下床走了兩步,腳踏實地的感覺,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我照了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很正常,就是臉色有點白。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可能是一個特別真實的夢?不,不對!我記得太清楚了:考場的座位、試卷上的每一個字,甚至連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我現在都能寫出來,這不可能是夢憑空編造的。

那麼隻剩一種可能——我重生了。

回到高考前七天,帶著全部記憶重生了,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我渾身一個激靈,然後是狂喜。

老天爺,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可以提前知道高考試題,可以提前準備,可以考出比上次更好的成績!

七百二十分?不,我可以衝擊七百五十分——滿分。

省狀元算什麼東西?我要創造曆史!

我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好幾圈,拚命壓製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冷靜,李錦書,冷靜!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慶祝,是立刻複習,對,趁著記憶還新鮮,趕緊把那幾道拿不準的題再算一遍。

我坐到書桌前,翻開草稿紙,開始寫。

寫完數學寫理綜,又整理了英語作文模板。我越寫越興奮,越寫越覺得老天爺在幫我。上次考試的所有細節我都記得,包括我猶豫的那兩道選擇題、拿捏不準的那道物理大題,這次我不會再猶豫了。

唯一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那次死亡。

我是怎麼死的?沒有任何征兆,我是十八歲的健康女性,平時連感冒都很少得,為什麼會在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突然死掉?

這個問題在我腦子裏閃了一下,然後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不重要,反正我已經重生了,上次的死亡不會影響這次。

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次高考考到極致,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去學校。

我跟班主任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複習,實際上我需要的是安靜的環境和充足的時間,把記憶中的高考試題全部整理出來。

六月二號,我在家刷了一天題。

六月三號,繼續。

六月四號,我媽覺得我狀態不對,非要帶我去看醫生,我拗不過她,去了附近的中醫館,老中醫摸了摸我的脈,說我思慮過重,開了幾副安神的中藥。

六月五號,我開始失眠。不是緊張,是興奮,腦子裏全是高考的事情,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試卷。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六月六號,看考場的前一天,我出現了第一個症狀,上午我在家做英語閱讀,突然感覺鼻腔一熱,我伸手一摸,滿手都是血。我仰起頭拿紙巾堵住鼻孔,血根本止不住,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很快堆滿了垃圾桶。我媽嚇壞了,要帶我去醫院,我死活不肯。

“就流個鼻血,至於嗎?明天就要考試了,哪有時間去醫院?”

我媽拗不過我,最後去藥店買了止血的藥棉,幫我塞進鼻子裏。血流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止住,我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樣,頭暈得站不穩。

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我走進考場的時候,腦子裏還在嗡嗡響,但我告訴自己,沒關係,都準備好了,隻要正常發揮,就能考出前無古人的成績。

語文,正常發揮。

數學,我把上次猶豫的兩道選擇題改了,把最後一題的答案寫得更加完美。

理綜,物理那道拿不準的大題,這次我用了更簡潔的解法。

英語,輕車熟路。

考完最後一門,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我比上次更加自信。上次是覺得“穩了”,這次是覺得“無敵了”。我幾乎能想象出成績出來那天,所有人震驚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腦子裏還在回想考試的細節,想著哪裏還可以做得更好。突然,頭痛來了,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炸開,我拚命想睜開眼睛,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心跳聲在耳邊轟鳴,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停了。

又是那片虛無,又是那種溺水的窒息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次睜開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裂縫,空調指示燈,六月一號,星期三,22:47。

我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我又回來了?我又回到了起點?

不對,這不對。我想過重生,帶著記憶回到過去,但我沒想到重生之後還會死,死了還會再次重生。

這不是重生,這是——循環,我陷入了一個循環。

每次循環的起點都是六月一號晚上十點四十七分,每次終點都是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死因,毫無征兆的頭痛或心臟驟停。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循環?是為了讓我考狀元嗎?

不對,如果隻是讓我考狀元,一次就夠了,我已經考了一次完美的,但老天爺不認可,還是讓我死了,重置了。

那說明目標不是考狀元,那是為了什麼?我還有什麼沒做到?

我開始複盤我的行為,我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高考上,都考出了接近滿分的成績,兩次都死了。區別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考試內容,第二次我知道了。但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高考也不是關鍵?那關鍵是什麼?

我強迫自己回憶兩次循環之間有什麼不同,第二次循環,我多做了些什麼?

鼻血,對,六月五號那天流了鼻血,這是之前沒有的。失眠,第二次比第一次嚴重得多。還有那種莫名的焦慮感,明明我已經知道考試內容了,但越接近高考,我就越緊張,越不安。

但這些是症狀,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的身體在承受某種代價。

每次循環,我的身體狀態都會更差。頭痛、鼻血、失眠、焦慮,這些都是積累的結果。如果繼續循環下去,我的身體會不會徹底垮掉?會不會還沒到高考就先死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敢賭,我必須在下一次循環裏找到問題的答案。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像上次一樣把自己關在家裏。

我在觀察,六月二號,我去了學校。

教學樓裏一切正常,同學們在刷題,老師在講題,走廊裏有人在背單詞,有人在聊天。空氣裏彌漫著夏天特有的悶熱,以及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我走進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試圖找到什麼異常。

什麼異常都沒有,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最開始那次的六月一號晚上,下著雨。我從教學樓出來,看到一個女生沒打傘衝進雨裏,跑得飛快。然後校門口傳來刹車聲,沉悶的撞擊,雨地裏躺著一個人形。

第二天刷手機才知道,她是林思語。

就是坐在我們班倒數第二排靠窗的那個女生,存在感極低,屬於那種“你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從來沒說過話”的程度。長得還算清秀,但總是縮在角落裏,好像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對她的全部印象大概就停留於此了。

我當時劃著手機,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惋惜?有一點,畢竟是同班同學,但也僅此而已,我還有六天就要高考了,哪有時間傷感!我關了手機,繼續刷數學卷子。

可第二次的六月一號晚上,她死了嗎?我拚命回憶——那天晚上我滿腦子都是高考,根本沒注意有沒有刹車聲,甚至沒想起過她。

而這是第三次,我抬起頭,看向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空的,她今天沒來上學?

我猛地拿起手機翻班級群,沒有任何關於車禍的消息。這意味著——林思語的死亡不是固定的?在這次循環裏,她可能還活著?

如果這個循環真的有什麼必須破解的東西,那它不可能跟我毫無關係。想到這裏,我心裏忽然動了一下,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單純的好奇——或者隻是走投無路之後,把任何一根稻草都當成了救命繩。

我費力一番力氣找來她的微信,發送好友申請,備注:我是李錦書,有事找你。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沒有通過。

我又發了一條短信,沒有回複。

下午,我終於見到了她,她背著書包從班級門口走進來,低著頭,馬尾辮垂在肩膀兩側,我正好出來接水,和她打了個照麵。

我到現在都記得她的臉,蒼白,瘦削,眼眶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幹裂,像是很久沒喝水,她的眼睛很漂亮,但裏麵沒有光,像一潭死水。

她看了我一眼,麵無表情,繼續往前走。

“林思語!”我叫住她。

她停下來,轉過身,用那種“我們認識嗎”的眼神看著我。

“我是李錦書”我說,“我能跟你聊聊嗎?”

“聊什麼?”她的聲音很低,很啞。

“就......隨便聊聊,你最近還好嗎?”

她看了我兩秒鐘,然後走了,就像沒聽到我說話一樣,我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六月四號,我開始跟蹤她。

這個詞說出來不太好聽,但真的是為了找線索。我請了半天假,提前到校門口等著,她回家的路線很奇怪,不直接回家,而是先繞到學校後麵的一條巷子裏,進了一棟老居民樓,待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出來,再走另一條路回家。

她在裏麵做什麼?

六月五號,我在跟蹤她的路上被人攔住了。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我身側,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中年男人,格子襯衫,戴著眼鏡,眼神陰鷙。

“李錦書?”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是?”我問。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眯起眼睛:“你跟著林思語做什麼?”

我心裏一緊,他怎麼知道我在跟蹤她?他也在跟蹤她?

“你誰啊?”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你不用管我是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在我麵前晃了一下,我沒看清上麵寫的什麼,“回答我的問題。”

“我沒跟著誰,”我說,“這條路又不是她家的。”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慢慢笑了,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你最好真的沒有。”他說,“林思語的事情,不是你這種學生該管的,好好考你的高考,別給自己找麻煩。”

車窗搖了上去,黑色轎車緩緩駛離。這個人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他,但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林思語。

我加快腳步往家走,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回到家,我打開電腦,在學校論壇裏搜索“林思語”。翻了好幾頁,找到了一個去年發的帖子,已經被沉到很下麵了。

帖子的標題是:林思語,英語競賽作弊被取消成績

作弊?我點進去,內容很簡短:林思語在去年的全市英語競賽中被查出攜帶小抄,成績被取消,所在班級的評優資格也被取消。下麵有人跟帖說“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有人說“人不可貌相”。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我回想起第一次循環裏看到的那個在雨裏奔跑的女生,瘦得像一片紙,被淋透了還在拚命跑,那種跑法不像是在躲雨,更像是——在躲什麼人。

我關上電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夠了,今天晚上不能再想了。明天就是六月六號,看考場的日子,不管循環的目的是什麼,我總不能放棄高考,萬一這次考完沒死呢?

六月六號,我跟著學校的大巴到了考點,找到了自己的考場和座位,測試了聽力設備,一切正常。

回來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別多管閑事。”

四個字,沒有署名,我回撥過去,提示已關機,我握著手機,手心裏全是汗。

六月七號,高考第一天。

試題發下來,我看了一眼,愣住了——這不是我前兩次循環裏考的那套卷子!

題目變了,不是小變化,是大變,題型、難度、考點,全都不一樣!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