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新房換了主人。

濱江小區，16樓走廊。

我按下門鎖指紋，係統提示查無此人。

名下的那套三居室，進不去了。

那是我數年拚搏，熬夜加班一筆一筆攢下首付買來的家。

我退到電梯角落，查了手機裏的不動產登記。

卻沒半點信息，那套房似乎從未存在過。

......

國慶假期第七天的晚上，我從深圳出差回來。

飛機延誤了兩個小時，落地杭州已經快十一點。

打車到濱江小區門口，我拖著行李箱往裏走。

十月底的夜風有點涼。

我抬頭看了一眼16樓那扇窗。

黑著的。

出差半個月，家裏沒人，應該是黑的。

電梯上到16層，我走到1603門口，把右手食指按在指紋鎖上。

"滴，驗證失敗，查無此人。"

我愣了一下。

可能是手指脫皮了。

我在褲子上擦了擦，又按了一次。

"滴，驗證失敗，查無此人。"

不是"指紋不匹配"。

是"查無此人"。

這把鎖，不認識我了。

我盯著那塊小屏幕看了很久。

會不會是停電導致係統重置了？

可這把鎖有備用電池，斷電不影響數據。

會不會被人撬過？

我蹲下來看鎖芯，沒有任何撬動痕跡。

門框完好，貓眼也沒動過。

我退後兩步，抬頭看門牌。

1603，白底黑字。

沒錯，就是這裏。

我掏出手機打開物業APP，想報修門鎖。

頁麵跳出來一行字：該賬號未綁定房產，請聯係物業核實。

我皺起眉。

切到管家對話框，聊天記錄是空的。

我明明記得上個月還跟管家聊過門禁卡的事。

怎麼會空？

我退到電梯口，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可能是APP出問題了。

我打開浙裏辦，找到不動產查詢。

上次查的時候，權利人那欄寫著"陳語嫣"，坐落"濱江小區16棟1603室"。

頁麵轉了三秒。

顯示：未查詢到您名下的不動產信息。

我呼吸停了一下。

退出來，重新登錄，刷臉驗證，再查。

未查詢到您名下的不動產信息。

我的手開始抖。

這不可能。

四年前買的房子，每個月還著房貸。

怎麼可能查不到？

我點開手機銀行，看月供扣款。

10月8日，房貸扣款，7843元，扣款成功。

錢還在扣。

可房子沒了？

我給物業打電話。

值班員聲音有點困："喂，您好，濱江物業。"

"你好，我是16棟1603的業主，陳語嫣。我門鎖打不開了，麻煩查一下係統。"

那頭停了一下。

"您說哪一戶？"

"16棟1603。"

我聽見鍵盤聲。

然後她說："女士，這一戶登記的業主信息，不是您。"

我握手機的手緊了。

"那是誰？"

"不方便透露，涉及業主隱私。您是不是記錯門牌了？"

"我沒記錯。這房子是我四年前買的。"

"那您方便明天帶證件來物業核實嗎？現在夜班，我權限有限。"

我閉了閉眼："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16樓走廊裏。

周圍一片黑。

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我忽然覺得很冷。

不是夜風的那種冷。

是從脊背爬上來的涼。

我下了樓，去了最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去年過年拍的房產證。紅色封皮，燙金的字。權利人寫著我的名字。

那為什麼係統裏查不到？

為什麼物業說業主不是我？

為什麼門鎖不認識我？

三個地方，同時出錯？

不可能。

那就是有人動了手腳。

可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