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查分前一晚淩晨，我緊張的睡不著。

竟聽見床頭那副古畫中有兩個人在聊天。

孩童說："她睡著了，來不及了。"

老人回答："胡說，她這不還睜著眼呢。"

我嚇壞了，緊忙閉眼裝睡。

老人惋惜道："哎！本來還想提前告訴她，明天她的分數就要被偷走了，可惜她沒這個緣分了。"

我愣住了，偷分？

孩童急道："隻要她明天千萬別點那條短信裏的鏈接，就能保住分數！"

"天機不可泄，你想魂飛魄散嗎，快走！"

......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牆上徹底沒了動靜。

我在被窩裏出了一身冷汗。

睜開眼，床頭的古畫安安靜靜掛著。

鬆樹底下，白發老者和垂髫孩童在下棋。

那是我們蘇家祖傳的畫。

奶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過一句話。

"囡囡，保管好它。"

當時我以為她說胡話。

現在想起來，渾身發冷。

是夢嗎？

可那幾句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短信，鏈接。

千萬別點。

我們家什麼情況我清楚。

爸爸工地上摔傷了腰。

媽媽在菜市場賣菜，一雙手冬天全是凍瘡。

我是家裏唯一的女兒，全家唯一的指望。

模考六百五，班主任說穩上重點。

可"分數被偷"這四個字，像根刺紮在心裏。

天亮之後我盯著古畫看了半天。

伸手戳了戳畫框，硬邦邦的。

肯定是做夢。

吃早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顧嶼白。

"念笙，今天出分，緊張嗎？"

顧嶼白是我同班男生，成績年級第二。

我們從初中就認識，六年了。

我們互相有好感，但誰都沒捅破。

"有點。"

"別緊張，你肯定沒問題的。"

他頓了頓。

"對了，學校剛發了條通知，讓我們提前進誌願模擬係統填一下，你看到了嗎？"

"什麼通知？"

"班主任剛在群裏發的，有個鏈接，讓大家點進去體驗一下模擬填誌願。"

我心跳漏了一拍。

鏈接。

古畫說千萬別點鏈接。

我打開班級群。

果然，班主任發了一條消息。

"全班都點了嗎？"

"我剛點完，挺簡單的，就填幾個學校。你趕緊也填了，省得下午查完分手忙腳亂。"

可群裏並未收到鏈接。

我剛鬆了口氣，手機"叮"地一聲。

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教育局考試中心。

"各位考生，誌願填報模擬係統已上線，請點擊下方鏈接進入體驗。"

下麵是一個鏈接。

我渾身的血涼了半截。

真的有短信。

跟古畫說的一模一樣。

"念笙？你還在嗎？"顧嶼白在電話那頭問。

"在。"

"群裏我沒看到，但我剛收到一條短信，也是讓我點鏈接進模擬係統的。"

"什麼短信？"

"教育局發的。"

顧嶼白沉默了兩秒。

"可能有什麼bug吧，但你這條估計是和班主任那條一回事，都是模擬係統。"

"反正都是一樣的內容，你隨便點哪個都行。"

我盯著那條短信。

古畫說千萬別點。

可顧嶼白說都是一樣的內容。

班主任也確實在群裏發了真的通知。

也許我做的就是一個夢，根本沒有什麼古畫說話。

"念笙？"

"嗯。"

"你別猶豫了，趕緊點。"

我深吸一口氣。

按下了短信裏的鏈接。

頁麵跳出來。

輸入準考證號。

填了幾個模擬誌願。

提交。

頁麵顯示"模擬誌願已保存"。

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整個人鬆了口氣。

果然是做夢。

掛了電話。

中午我吃了頓安心飯。

下午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經擦黑。

六點整，查分係統開放。

我輸入準考證號，密碼。

加載。

總分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三百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