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我站在窗邊,看著東宮方向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
春杏在身後站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娘娘,要不......奴婢去東宮探探?"
"不用。"
那一夜,我沒睡好。
夢裏又看到了那些畫麵:
邊關失守、國庫空虛、三皇子跪在養心殿前請旨廢後。
每一幀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的。
第二天一早,坤寧宮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禮部侍郎,錢同和和林婉寧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進門先行了個大禮,姿態做得十足十。
"臣錢同和,給皇後娘娘請安。"
我坐在上首,沒讓他起來。
"錢大人,你來坤寧宮做什麼?"
錢同和跪在地上,聲音恭敬得滴水不漏。
"回娘娘,臣是奉大皇子殿下之命,來替殿下傳一句話。"
又是別人替我兒子張嘴。
"說。"
錢同和清了清嗓子,微微抬起頭。
"殿下說,東宮事務繁重,近來無暇向母後請安,請母後恕兒臣不孝。"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另外,東宮侍讀林氏盡職盡責,為殿下分憂甚多,望母後不要為難於她。"
坤寧宮的空氣凍住了。
春杏的手攥成了拳,指節發白。
我看著錢同和,一字一字地問。
"這話,是我兒子說的,還是你錢同和替他編的?"
錢同和的笑容沒有一絲動搖。
"千真萬確,是殿下親口吩咐的,臣不敢有半字增刪。"
他說完,從袖中又取出一封信,雙手舉過頭頂。
"殿下還有一封親筆信,請娘娘過目。"
春杏接過來遞給我。
我展開,又是大皇子的筆跡。
但這一封,比禦花園那封更絕。
【母後容稟:兒臣年已弱冠,蒙父皇信重,監理六部,當以社稷為重。】
【東宮內務,兒臣自有主張,望母後信任兒臣,勿再遣人過問。】
最後一行:
【林氏於兒臣有輔弼之功,望母後善待之。】
輔弼之功。
這四個字用在一個從七品侍讀身上,荒唐至極。
我把信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拳頭死死的攥住,我實在是沒有想到,親手撫養長大的皇子居然.....
林婉寧跪在那裏,嘴角微微翹著,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行,"
我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麵前停下,
"那本宮也讓你替我帶一句話回去。"
"娘娘請講。"
"告訴大皇子....."
我還沒說完,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是通傳太監的聲音,又尖又亮:
"大皇子殿下駕到....."
錢同和、林婉寧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