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裝筆挺,手插褲兜,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我認識這孩子三十年了。
他嘴角那根筋,繃著的。
林婉清第一個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切換得很快,軟下來了。
"衍哥,你回來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張奶奶今天來公司,我擔心她身體,想安排車"
"婉清。"
謝衍打斷她,就兩個字,但林婉清的話卡住了。
他走進來,在我旁邊坐下,低頭看了看我麵前的茶杯,又抬起頭,掃了一眼屋裏的人。
老吳縮在角落,周蔓站在靠牆的位置,眼眶紅著。
"周蔓,"
謝衍開口,語氣平得像念流水賬,"你的崗位調整通知,是誰簽發的。"
周蔓抬起頭,"是林秘書,走的臨時人事委員會"
"我問的是誰讓你去的。"
"我沒有,是林秘書主導的"
"那這個流程,"謝衍把最後幾個字咬清楚,"我沒授權,你沒發起,是誰拍板的。"
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
"衍哥,這個是我跟陳監事商量過的,你之前說讓我協調總裁辦的工作"
"我說的是協調。"
謝衍把那兩個字說得很慢,"不是把人事權交給你。"
林婉清睫毛抖了一下,"你簽的那份授權書"
"那份,"謝衍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轉過來讓她看,"昨晚我就撤了。"
走廊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林婉清盯著那個屏幕,臉上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又迅速彌合。
"衍哥,我隻是想幫你"
"周蔓,"
謝衍沒理她,轉向周蔓,"崗位調整的撤銷函,今天下班前人事發出去。"
"謝總。"周蔓聲音發抖,"謝謝你。"
"不用謝。"
謝衍站起身,走到我旁邊,俯下來。
"奶奶,您今天來,有事吧。"
我拍了拍他的手,沒急著說。
先回頭,看了一眼林婉清。
她還站在原地,手指掐著掌心,臉上的笑容像一幅快撐不住的畫。
"小姑娘,"
我朝她點了點頭,
"今天這出戲,演得不賴。"
"可惜啊,"
我歎了口氣,
"戲台子是我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