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娘,"
我慢悠悠開口,
"你折騰了這麼大一圈,不就是想讓我滾嗎?"
"張奶奶,您這話說得太重了,我...."
"行了,別裝。"
我打斷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搞掉周蔓,搬出陳監事,拿著我大孫子簽的授權書來堵我,這套組合拳打得挺漂亮。"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這棟樓三十二層,每一層的消防通道圖紙上都有我的簽字。"
"那張授權書,管得了總裁辦的行政事務,管不了我張桂蘭進自己家大門。"
林婉清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柔和,但眼底已經沒了剛才那層溫情脈脈的包裝。
"張奶奶,恕我直言。"
"您退休五年了,謝氏早就不是您在的時候那個樣子了。"
"您拿三十五年前的地契、拿工商注冊信息來說事,這叫什麼?"
她頓了一下,歪了歪頭。
"這叫倚老賣老。"
四個字,像一把刀子,直接拍在桌麵上。
老吳在角落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蔓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
"倚老賣老?"
我笑了,
"行,這話你記好,回頭看看誰老誰小。"
林婉清沒再接茬。
她側過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陳叔,是我,婉清。"
她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另一個頻道:撒嬌、親昵,帶著一點點委屈。
"嗯......總裁辦這邊出了點情況,有位退休的老人家不太配合工作安排,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朝我笑了笑。
"張奶奶,您不是說管不了您進自己家大門嗎?那我們就請個能管的人來。"
不到五分鐘,電梯門開了。
來的人我沒見過。
走路帶風,進門先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哪位是鬧事的?"
他問林婉清,下巴朝我的方向抬了一下。
林婉清沒直接回答,隻是微微側了側身,讓出了我的位置。
"你就是那位退休的老太太?"
男人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裏帶著一股子官腔。
"我是謝氏集團監事會新任輪值監事陳誌遠,三個月前剛從瑞信過來的。"
"老太太,我理解您對公司有感情,但公司治理有公司治理的規矩。"
"總裁辦是核心工作區域,不是養老院。"
"林秘書的安排完全符合公司製度,您如果有異議,可以走正規渠道提交書麵申訴,監事會會在十五個工作日內給您答複。"
他說完,看都沒看我一眼,轉向林婉清。
"婉清,該清的清,下午高盛的人要來,別因為這種事耽誤正事。"
"好的陳叔。"
林婉清乖巧地點了點頭。
陳誌遠轉身就要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甚至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太太,回家抱孫子吧,公司的事就別操心了。"
陳誌遠。
和林婉清一樣,都是新麵孔。
周蔓站在我身後,手都在抖,嗓子眼裏擠出一句:
"張奶奶......"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
休息室裏的人全低著頭,沒有一個敢看我。
我張桂蘭活了七十年,頭一回在自己蓋的樓裏,被人當鬧事的老太太往外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