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生日這天,我做了一場連環噩夢。
夢裏沒有蛋糕,隻有我三個爸爸身敗名裂的下場。
大爸爸顧總,被心機女助理做假賬坑害,顧氏財團慘遭易主;
二爸爸林大佬,給一朵娛樂圈白月光簽了天價對賭,娛樂帝國一夜破產;
三爸爸沈主任,為了替舊情人頂包醫療事故,被吊銷行醫執照,千夫所指。
夢醒時我驚出一身冷汗。
十六歲那年我被他們從孤兒院聯手領養。
三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頂級權貴,硬是靠打官司爭取到了我的“共同監護權”,把我寵成了圈裏橫著走的小祖宗。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三個女人毀掉?
於是,我立刻開始魔丸護爹計劃。
大爸爸的女助理剛入職,我就強行把總裁辦的飲水機改成聲控,喚醒詞設成她的名字,隻要我一喊,她就得在全樓的注視下社死。
二爸爸剛準備投資那位白月光女星,我直接殺進發布會瘋狂舉牌,把代言費哄抬到連資本都不敢接盤的天價。
三爸爸的舊情人剛以“進修醫生”身份轉入科室,我立刻掛滿他整個下午的專家號,拎著病曆本坐在診室死纏爛打,逼得他連去示教室看舊情人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三個爸爸被我折騰得疲於奔命。
直到顧氏空降了一位二十八歲的斯坦福法務總監,姓蘇。
上班第一天,她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我麵前。
“顧小姐,恭喜成年。根據法律規定,三位先生對您的監護權今日起自動失效,請過目。”
諾大的辦公區瞬間死寂。
下一秒,我那三個爸爸的私人手機,同時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
蘇曼把那份文件拍在我麵前的時候,整個顧氏總裁辦公區瞬間安靜得像被人摁了靜音鍵。
我低頭掃了一眼文件封麵:《未成年人監護權自動失效確認書》。
蘇曼站在我對麵,一身高定職業裝挺括得沒一絲褶皺。
"顧小姐,"她聲音放得很柔,"三位先生對您的監護權,今日零點起已經依法自動失效了。這份文件需要您本人簽個字,走個正式流程。"
我抬起頭看她。
"蘇總監,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吧?"
"是。"她笑得無懈可擊,"所以我希望,把該理順的事情,從第一天就理順。"
她把那支簽字筆輕輕推到我麵前。
"乖,簽了它,姐姐讓前台幫你叫輛車,回家去玩好不好?"
她說"回家"兩個字的時候,尾音輕輕上挑,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盯著那支筆,沒動。
旁邊端著熱牛奶的趙姐第一個憋不住了。
趙姐跟了我大爸爸十二年,是總裁辦最老資格的行政主管。
平時見了我跟見了親孫女似的。
"蘇總監,"她幹笑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這位是顧小姐,是顧總。"
"我知道呀,"蘇曼笑著打斷她,連眼神都沒勻過去半個,"顧總收養的那個小姑娘嘛。"
她說"收養"兩個字的時候,咬字輕飄飄的。
"但趙姐,正因為是顧總的家人,才更要懂規矩對不對?"她轉過頭看趙姐,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總裁辦不是親子樂園。一個小姑娘天天在這層樓晃,外麵客戶怎麼看顧氏?怎麼看顧總?"
趙姐臉漲得通紅:"蘇總監,你剛來,很多事情你真的不了解"
"趙姐。"
蘇曼終於收了笑,聲音淡下來,但依然客客氣氣。
"你跟了顧總十幾年,規矩比我懂。總裁辦的形象代表的是整個顧氏集團的臉麵。我作為新上任的法務總監,今天必須把這個規矩立起來。"
"否則,"她目光淡淡掃過周圍幾個不敢出聲的助理,"以後誰都能往這層樓跑了,是不是?"
趙姐被噎得說不出話。
總裁辦的運營主任老周也終於忍不住了,端著咖啡杯從工位上走過來。
"蘇總監,"他咳嗽了一聲,語氣盡量放得平和,"顧小姐這個休息室,是顧總兩年前親自吩咐布置的。這件事,我建議你還是等顧總回來再。"
"老周。"
蘇曼連頭都沒回,聲音卻清清楚楚。
"我手裏這份文件,是依據《民法典》第三十四 條做的合規處理。一份合法合規的法律文件,需要等誰回來批準?"
老周一愣。
"還是說,"蘇曼終於轉過頭,眼神在他臉上輕飄飄地停了一下,"在顧氏,法律也要讓位於私人關係?"
"老周,你跟了顧總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清楚,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外麵會怎麼看顧氏的合規水平?"
老周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把那句話咽了回去,端著咖啡杯,慢慢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蘇曼這才重新轉回頭來看我,笑容又掛回了臉上。
"顧小姐,你看,規矩就是規矩,誰都得講對吧?"
她又把那支筆往前推了推。
"簽了它,今天就當這事兒過去了,姐姐不為難你。"
我看著她那副篤定的、把我當小孩哄的嘴臉,慢慢笑了。
"蘇總監,"我端起趙姐放在茶幾上的熱牛奶,喝了一口,"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來著?"
"蘇曼。"
"哦,蘇曼。"我點點頭,"那蘇總監你知不知道我叫什麼?"
蘇曼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配合:"顧......顧甜甜,對吧?檔案上寫的。"
"嗯,"我把牛奶杯放下,"那你知不知道,我戶口本上跟著的,是哪三個人?"
蘇曼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但隻有一瞬。
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甚至輕輕笑出了聲。
"顧小姐,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呀。"她拿起那份文件,在我麵前輕輕晃了晃,"從今天起,戶口本上跟著誰,已經不重要了。"
"法律意義上的監護關係,已經結束了。"
她俯下身,湊近了我一點,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得像在跟我分享一個小秘密:
"小姑娘,認清現實。這三年你在顧氏耀武揚威的日子,結束了。"
整個辦公區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幾個原本路過停腳的實習生,眼神飄忽地不敢看我,又忍不住偷瞄。
蘇曼直起身,把筆再次推到我麵前,這一次,語氣裏已經沒了笑意。
"簽字,然後離開總裁辦。這是我作為新任法務總監,給你的最後一次體麵。"
我盯著她。
她盯著我。
我沒去碰那支筆。
我從兜裏慢慢摸出手機,解鎖,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家庭群。
群名叫【甜甜的三個活爹】。
我打了五個字,按下發送。
【有人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