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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高考前三天山裏下了暴雨。

氣溫驟降我發了高燒。

燒到三十九度半躺在床上打抖。

外婆站在床頭罵罵咧咧。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真是個討債鬼！”

“老娘真是欠了你的！”

她摔門出去。

我燒的渾身酸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勉強睜開眼。

外婆渾身濕透站在床前。

她頭發亂糟糟的褲腿上全是黃泥。

外婆手裏端著一個粗瓷碗。

碗裏是熱騰騰的掛麵。

麵條底下藏著荷包蛋。

“趕緊起來吃！”

“吃完把藥吃了！”

她把碗擱在床頭櫃上摸出兩盒感冒藥。

藥盒外麵用塑料袋包了三層一點都沒濕。

我看著那碗麵眼眶發熱。

最近的藥店在十裏外的鎮上。

她一個老太太冒著暴雨踩著泥路來回走了二十裏。

就為了買這兩盒藥。

“外婆......”

我嗓子發緊。

“閉嘴！”

“趕緊吃！”

她轉過身不看我肩膀發抖。

吃完藥出了一身汗燒退了。

三天後我走進考場。

成績出來那天村子轟動了。

我以省前五的成績成了市狀元。

名牌大學的招生辦連夜打來電話。

外婆破天荒買了兩掛鞭炮在院子裏放的震天響。

她見人就發糖。

“我孫女有出息了！”

“以後是大城市裏的人了！”

可這份喜悅並沒有維持太久。

第二天下午。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長庚帶著幾個男人闖進來。

“沈歲寧你長本事了啊考這麼高分。”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

“王老板說了既然是市狀元,那隻要你肯嫁過去彩禮再加二十萬！”

“五十萬夠給你弟弟在城裏全款買房了。”

他揮手。

“去把她的錄取通知書找出來。”

“沒那個破紙我看她怎麼去上學！”

幾個男人衝進屋裏翻箱倒櫃。

“住手！”

“你們這些強盜。”

外婆拿著棍子衝上去。

被打的男人吃痛反手一巴掌甩在外婆臉上。

外婆被打的流血卻依然護著胸口。

我這才發現她衣服裏鼓鼓囊囊的。

錄取通知書被她貼身藏在內衣裏。

“老東西把東西交出來！”

沈長庚抬手一把揪住外婆的頭發。

“你個老不死的，我真給你臉了。”

外婆悶哼一聲跌倒在地。

沈長庚滿臉鄙夷的拍了拍衣袖。

周雪青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長庚，你跟這老瘋婆子廢什麼話。”

“直接把人帶走不就行了，天賜還在家等咱們帶玩具回去呢。”

他點點頭，帶著人起身朝我走來。

外婆躺在地上，咬牙起身想攔住他們。

我直接衝進廚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滾出去！”

我雙手握著刀，直指沈長庚。

“你再傷害外婆一下，我今天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我渾身散發著不要命的狠勁。

沈長庚被我震住了。

他鬆開手，後退了兩步。

“你......你敢拿刀指著老子？”

“你試試我敢不敢！”

我往前逼近一步。

“沈長庚，你聽清楚了。”

“我沈歲寧就是死，也不會讓你拿去換錢！”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不然我就砍死你。”

幾個男人見我這副拚命的架勢，誰也不敢上前。

沈長庚咬了咬牙。

“行，你有種！”

“我看你能護著這老不死多久！”

他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隻剩院子裏一片狼藉。

我扔掉菜刀，雙腿發軟地抱住外婆。

外婆的手安撫的拍在我的背上，我哭得撕心裂肺。

“歲寧不怕，外婆在，外婆拚了老命也要送你出大山......”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歲寧。

也是我第一次，在她懷裏感受到了安穩。

我抱著幹瘦的她，將手機裏的視頻打包發了出去。

馬上了，壞人馬上就會受到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