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蘇瑤拉著我衣袖的手,隻覺得一陣厭煩。
“我還要趕工,沒別的事,請你讓開。”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瑤的臉色瞬間煞白,大概沒想過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不遠處,陸舟的視線掃了過來,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衝著蘇瑤招了招手:“瑤瑤,過來。”
我輕輕抽出自己的袖子,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毫不留戀地邁步離開。
幾天後,國際時裝周後台。
因為負責場控的同事突發急性腸胃炎,我被臨時拉來頂替。
這是陸舟工作室獨立承辦的第一場國際大秀,全網直播,萬眾矚目。
我深吸一口氣,拋開所有雜念,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走秀即將開始,後台一片緊張忙碌。
陸舟的聲音嚴肅而急促:“披肩!”
我立刻將那件搭配的重工刺繡披肩,準確無誤地遞到蘇瑤手上,並幫她調整好位置。
蘇瑤轉身,準備走向T台。
就在那一刹那,她腳下的高跟鞋突然一歪。
“嘶啦——”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在嘈雜的後台清晰可辨。
我心臟猛地一跳,衝過去一看,尖銳的鞋跟直接將禮服後背那層脆弱的薄紗,踩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最嚴重的舞台事故。
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去拿針線包做緊急補救。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
隻聽見陸舟吼道,
“換備用款!林夏,馬上滾出去!”
我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強行往外拖。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陸舟,但他沒有看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撫魂不守舍的蘇瑤。
下班後,我還沒走出大樓,就被一個身影籠罩。
是陸舟。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責備。
“林夏,我真沒想到你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連個暗扣都縫不緊,導致禮服在關鍵時刻開裂。你這個裁縫是怎麼當的?”
“不是我!”我衝他大吼,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是你親眼看見的,是蘇瑤自己踩破的!跟縫紉沒有任何關係!”
陸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學會推卸責任了?”
“林夏,我警告你。這件事,就是你的錯。瑤瑤的模特生涯不能有任何汙點,你懂嗎?”
為了保護蘇瑤,為了保全他心愛之人的前途。
他要我扛下這個偷工減料,粗製濫造的黑鍋,被釘在行業的恥辱柱上。
第二天,鋪天蓋地的輿論向我襲來。
陸舟工作室發布官方聲明,將禮服撕裂事故的全部責任歸咎於某位工作人員的疏忽。
盡管沒有點名,但後台發生的一切早已通過各種小道消息傳遍了。
“林夏滾出設計圈!”
“垃圾裁縫!毀了我們瑤瑤的完美大秀!”
品牌方為了平息輿論,當眾對我進行了嚴厲訓斥。
資方更是直接下達指令,要求將我停職,以此給公眾一個交代。
一時間,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法務部的同事歎著氣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加急辦理解約流程。
“林夏,今天收拾東西走吧。避避風頭也好。”
下午三點,我把我在這個工作室三年來的所有東西,收拾成了一個小小的紙箱。
在門口,我撞見了陸舟。
他蹙眉看著我懷裏的紙箱:“怎麼回事?”
“停職。”我平靜地回答。
他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就當放個假,別往心裏去。下周我帶你去馬爾代夫玩,補償你。”
我抱著紙箱,應了一聲,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走出大樓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我奮鬥了三年的地方。
陸舟,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