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奶奶的聲音的裏滿是擔憂。
“夏夏,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奶奶說。”
“沒有,奶奶,我很好。”
“要是不開心就回來,家裏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想再做陸舟的裁縫助理了。
微信裏,奶奶又發來一條語音。
“是不是在城裏太苦了?咱不去追那個什麼高端圈子了,回來,奶奶養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創立高定品牌,從來都是陸舟的夢想。
我之所以一頭紮進來,拚了命地熬夜趕工,做出一件又一件讓他驚豔的作品。
不過是因為他當年創業時,曾抱著我說過一句話。
“夏夏,你永遠是我的繆斯。”
為了這句話,我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歲月。
工作室發不出工資,我就用自己的積蓄墊上。
我的手上早已布滿了針眼和被布料磨出的老繭。
可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裏,都成了理所當然。
第二天中午,我寫好了離職協議,準備找個時間跟陸舟攤牌。
在休息區吃飯時,蘇瑤端著她的減脂餐,坐到了我的對麵。
她姿態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西蘭花,眼光卻不住地往我臉上瞟。
“小夏,昨天是不是又哭鼻子了?”
她說著,故意用叉子分了一半昂貴的魚子醬到我的餐盤裏。
我不動聲色地把魚子醬撥到一邊。
蘇瑤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
她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無意地開口。
“哎呀,都怪我。昨晚和阿舟聊設計聊得太晚,就在他家對付了一晚。”
可我昨晚一直在工作室趕工,根本不知道陸舟沒有回我們那個小小的公寓。
我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這樣啊。”
蘇瑤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就在這時,陸舟從她身後出現,自然地將一杯熱美式放在了蘇瑤的手心。
“就知道你喝不慣冰的。”
那親昵的姿態,默契的動作,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陸舟在我身邊坐下,看到我平靜無波的臉,皺了皺眉。
“總算學乖了,知道不該鬧的脾氣就別鬧。”
蘇瑤在一旁嬌嗔地接話:“我就說小夏最懂事了,阿舟你還不信,非要跟我打賭。”
“打賭?”我抬起頭。
“是啊,”蘇瑤笑著說,“阿舟賭你今天一定會哭著找他鬧,我說你不會。你看,我贏了吧?”
原來我的痛苦,我的情緒,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場無聊的賭局。
我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陸舟那張冷漠的臉。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說:
“陸舟,我們分手吧。”
休息區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陸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錯愕。
“夏夏,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瑤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
“阿舟,你別怪小夏。都怪我,我不該在你家過夜的,雖然我們真的隻是在聊工作...”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陸舟聽到蘇瑤這番解釋,眼底的錯愕瞬間轉為惱怒。
“林夏,我真是受夠你了。你看看你,嫉妒心這麼重,隻會讓身邊的人難堪!”
“瑤瑤,你不用跟她解釋。她不信就算了。”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我一眼,直接拉起還想解釋的蘇瑤,轉身就走。
“走,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別為了不相幹的人生氣。”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休息區,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心裏,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我倒掉沒吃幾口的飯菜,徑直去了法務部。
“你好,我申請解除和工作室的合作協議。”
法務部的同事看了我一眼,“林夏是吧?陸總的裁縫助理。解約流程比較複雜,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收拾好一切,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