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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生我，好像就是為了給姐姐找個小保姆。

他們怕病弱的姐姐在學校受欺負，於是讓我提前兩年上學：

「你姐姐身體弱，你一定要在學校裏照顧好她。」

老師不止一次勸爸媽揠苗助長會毀了我，但他們卻揉我的腦袋，笑得滿意：

「成績差一點也好，這樣可以永遠留在我們身邊，方便給你姐姐獻血。」

同學們紛紛嘲笑我天生仆人命，

熬到初中，我實在堅持不下去時，陸時衍搬到了我家隔壁。

他會在我尷尬時替我解圍，會告訴我愛人要先愛己，

他更是唯一一個記得我的生日，並為我慶祝的人。

他說：「隻要你考上六百分，我們就能一起去首都上大學！」

我為了這個約定衝刺了六年，終於超常發揮考了680分！

可當我第一時間報喜時，電話那頭的他聲音敷衍：

「隻考了480？沒事，你也努力了，到時候報個大專也能在同一個城市。」

剛想糾正分數，聽筒那頭傳來一聲禮炮的聲音：

「恭喜疏影，考了620分！我們可以一起去首都了。」

爸媽、大叔大伯，所有的親戚都在祝賀姐姐，

卻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考得好不好，包括陸時衍......

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我沒回撥。

如果愛是我獨自向你們走去，那我選擇不繼續。

......

我靠在網吧的電競椅上。

看家族群裏的消息不斷上跳。

都是在商量洛疏影的升學宴該怎麼辦？

定在哪？

問她喜歡什麼。

沒有人記得還有個我。

我退出了相親相愛家人群。

媽媽說這個群是為了方便一家人交流。

可是洛疏影在群裏隨口發的一句抱怨，他們都會第一時間回複，輕言細語的安慰。

但我家長會需要人出席的消息，他們卻永遠看不見。

後來陸時衍也被拉進來。

還是沒人在意我的消息。

原來，所謂的一家人，是沒有我的。

我背上書包離開網吧。

回家就看見父母圍在洛疏影電腦旁，滿臉喜色。

「然然回來了，快來看看你姐的成績，620妥妥的小天才。」

爸爸滿眼自豪。

媽媽抱著洛疏影的臉蛋親了又親。

「不用去學校也能有這麼好的成績。」

「也多虧了時衍幫你補課。」

陸時衍推了推眼鏡。

「哪裏，都是疏影聰敏，一點就透。」

「不像我們家另一個......」

媽媽的話說了一半，看見我下意識閉嘴。

我知道她嫌棄我成績差。

我是被父母硬塞進小學的。

他們讓我去照顧洛疏影，卻從沒考慮過我能不能跟上。

我筆都握不穩的年紀，上課時像是聽天書。

不出所料，開學就考了個倒數。

親戚們都歎氣，都覺得我傻。

隻有我父母喜笑顏開。

「太好了，以後然然就呆在家裏，照顧姐姐永遠不和她分開好嗎？」

我在父母期待的目光裏點頭了一次又一次。

洛疏影要我的娃娃，我給。

洛疏影要我陪她玩，我就放棄自己極具天賦的樂器。

洛疏影住院血庫不足，我偽造了年齡給她獻血。

我以為自己付出了、聽話了、懂事了就會被看見。

結果等著我的是永遠空缺的家長席。

他們願意擠在一起，出席洛疏影的成年禮，也不願意抽出幾分鐘，陪我走一趟百日誓師的紅毯。

就像現在，他們能看見洛疏影得高考成績，能看見陸時衍給我們補課。

但是不會記得，是誰背著兩人份得課本，每天不論風雨，去學校上學記下最詳細的筆記。

陸時衍點頭。

「然然確實比不上疏影，但是勝在勤奮，將來我和疏影帶著她一起去滬市上學就好。」

「剛好可以一起玩，一起照顧疏影。」

媽媽感動握住陸時衍肩膀，就洛疏影的大學生活聊的熱火朝天。

我卻越來越奇怪。

「滬市？」

我視線直直的對上陸時衍。

「你不去北大了！」

他摸摸鼻子。

「北方天氣太幹，疏影不會適應的，我打算陪著她留在長三角。」

「剛好，你也在。」

我點點頭，想起沒遇見洛疏影前。

月光下目光灼灼的男孩。

「我以後，一定要去北大！你陪我一起去好嗎！」

我被他感染，不由自主的點了頭。

原來夢想要改變這麼簡單。

一個人就行。

隻是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你還操心時衍，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爸爸抱著胳膊，語氣有點輕蔑。

「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我疑惑抬頭，嗓音帶著長時間沒說話的沙啞。

媽媽隨意的擺擺手。

「總歸是五百多，頂破天也到不了六百。」

「難不成你想說自己比疏影還高？」

我攥著書包帶的手捏緊。

粗糙的機理硌的手心生疼。

五百多，是我高二模擬時的成績。

上高三後，我從沒掉下過六百甚至三模時，考了六百五是全校前十五。

我看向他們平靜的麵容心下了然。

擠出難看的笑容。

「是啊，我考了五百八，媽媽您猜的真準。」